第96章 我爷爷,死了?(1 / 1)

林安冉问得无心,只是闲聊。

沉逾闻言,视线从窗外收回,下意识地开口:“小时候爷爷带我”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林安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沉逾的爷爷

好象是在沉逾把他爸爸送进监狱之后,就跟沉逾断绝关系了吧

现在不小心提到,沉逾肯定会不开心

“啊对不起!”林安冉立刻道歉,声音有些慌,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沉逾放在桌上的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不聊这个了”

她急急忙忙地想转移话题,眼神里满是懊恼和不安,生怕自己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沉逾反手握住了她紧张的手,说道:“没事。”

他倒是不在乎这个,只是刚刚提到“爷爷”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他会突然想提起来呢?

他完全可以说是来过或者没来过,但是偏偏当时脑海中,想到了爷爷

就好象是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一样。

不一会,就上菜了,

那点闷涩的情绪,被他不动声色地压回心底深处。

他松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安冉碗里:

“吃饭吧。”

林安冉看他神色如常,甚至还主动给自己夹菜,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她连忙点头,也拿起筷子,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

“恩!这个好吃,你也吃”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安冉变得格外乖巧,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绝口不再提任何可能与过去、与家庭相关的话题,只挑着无关痛痒的闲事说。

沉逾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被其他取代。

他知道她在刻意避开,在笨拙地讨好。

因为她懂自己的感受。

提及亲人或者说曾经的亲人,那种心酸悲痛。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大部分时间是林安冉在说,沉逾偶尔应一两声。

结完帐,走出餐馆。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古镇街道上的游人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些。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在脚下交叠。

林安冉偷偷观察沉逾的脸色,他神情平静,目光看着前方,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就是觉得,好象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心里有点慌,下意识地紧了紧牵着他的手。

“沉逾我们现在去哪?”

沉逾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缓一些:“回家吧,下午在家待着,可以吗?”

林安冉立刻点头,没有丝毫尤豫:“好呀!我们回家吧!”

她巴不得立刻离开这热闹的环境,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全的小窝里。

在家里,她才能更真切地感觉到沉逾是她的,那些不愉快的过去,那些会让他沉默的人和事,都被隔绝在外。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沉逾“恩”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古镇外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林安冉不再叽叽喳喳,沉逾也沉默着。

但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林安冉能感觉到,沉逾的手似乎比平时握得更紧一些。

坐上回程的公交车,林安冉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

她悄悄侧过头,看沉逾。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疲惫。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没被他牵着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

沉逾眼睫颤了颤,反手将她那只作乱的手也握住了,一起包裹进掌心。

沉逾终于睁开眼,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安冉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小声说:“你累了吗?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

沉逾摇摇头,声音有点低哑:“不累,马上就到家了。”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握着她的手,重新闭上了眼,

但这次,他主动将头往她这边偏了偏,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林安冉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靠在他们家附近的站台。

从公交站走回小区的那段路不长,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回到家,打开门,林安冉就象只归巢的小鸟,迫不及待地进去,脱了鞋,穿着拖鞋跑到沙发边,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还是家里舒服!”

沉逾在门口换鞋,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嘴角弯了一下,说道:

“要先洗手哦!”

沉逾觉得,家里因为她,似乎多了许多活力和温度。

沉逾弯腰,将两人的鞋子摆放整齐,刚直起身,准备关门——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振动起来

沉逾皱起眉头,拿起手机,一个陌生的、本地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沉逾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毫无缘由地,猛地一跳

那一下跳得又重又急,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顺着脊椎骨瞬间窜了上来,让他后背的寒毛都微微立起

他一直以来,预感都很准,也很相信自己的预感。

刚刚吃饭的时候,以及回来的这一段路,让他感觉特别不对劲

现在,这个陌生的电话,让他觉得,或许自己的预感,就跟这个电话有关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接,指尖有些发凉。

“沉逾?”林安冉洗完手,从洗手间走出来,疑惑地看向门口。

只见沉逾背对着她站在玄关,身形似乎有些僵硬。

林安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紧张。

振动还在继续,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沉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将手机举到耳边。

“【您好,请问是沉逾沉先生吗?】”

沉逾皱了皱眉,问:“恩,我是,请问你是?”

“【诶您好,这里是明德律师事务所,我姓陈,是沉德坤先生的代理律师。很遗撼地通知您,您的祖父沉德坤先生,已于一周前因病去世。根据沉老先生生前所立遗嘱,您是他部分遗产的指定继承人。请问您目前是否在本市?方不方便安排时间,我们面谈一下遗嘱的相关事宜?】”

律师公式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淅冰冷,

象一把把尖刀,狠狠凿进沉逾的耳膜,血液仿佛冻僵了。

沉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动了动,耳边嗡嗡作响,

世界仿佛在瞬间失重、扭曲,只剩下律师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我爷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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