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冉被外套罩着,眼前是沈逾放大的脸。
他脱了外套,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袖t恤。
布料有些薄,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肩膀线条,还有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
但林安冉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她的目光全被他手臂和脖颈上瞬间暴起的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吸引了。
这冷风吹在身上,怎么可能不冷!
雨丝斜打在他身上,t恤很快洇开深色的水痕,紧紧贴著皮肤。
“不行!”她心里一急,声音都高了点,抬手就要把头上这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扯下来:
“你快穿上!多冷啊!会感冒的!”
她的动作被沈逾抬手拦住。
他隔着外套布料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
他垂眼看她,表情却很平静。
“好了,听我的。”他声音在雨声里依然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到家很快的,我淋一小会没事,你不行,我体质比你好一点,不容易生病。”
“可是我”林安冉还想争辩,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角。
林安冉鼻子忽然一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的。
她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沈逾的脸,喉咙却哽住了,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沈逾决定了的事,她争不过,从一开始就是反驳不了的
而且他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她。
“听话。”沈逾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了些。
他不再多说,将自己的包拎在手里,看向林安冉:“走吧,你管好自己,别让自己淋到雨就行。”
“好好吧”
两人走进雨中,冰凉的雨水瞬间从四面八方砸来,林安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头顶和身体大部分都被沈逾的外套护住了。
她被他带着,踉跄了一下,随即跟着他的步伐跑起来。
风卷著雨丝,冰冷刺骨。
沈逾跑在她外侧,几乎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她头顶撑著的外套很快就被雨水打得沉重,布料湿漉漉地往下坠,
但她还是努力举著,尽量让它也能帮沈逾遮住一点,但效果微乎其微。
奔跑中,她的视线被外套遮挡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沈逾身上的t恤早已湿透,他一定很冷
两人在雨幕中狂奔,速度很快。
平时慢悠悠走要十来分钟的路,这次只用了六七分钟就到了单元楼下
冲进单元门,隔绝了外面滂沱的雨声和冰冷的湿气,世界瞬间安静温暖下来。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沈逾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己,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林安冉,抬手把她头上那件湿漉漉、沉甸甸的外套取了下来。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快速而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
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但不算严重,肩膀和胸口的外套部分湿了,但没有大碍。
裤子膝盖以下都湿了,但整体来说,比他预想的好很多。
“还好,没怎么淋到”
他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声音带着颤,是因为冷,而牙齿不自觉打颤磕碰的声音。
他自己则完全是另一幅样子头发湿透,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白色的短袖t恤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几乎变成了半透明,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布料下的皮肤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
裤子从腰到脚踝没有一处是干的,鞋子也全湿透了。
林安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低头看看自己只是微湿的样子,鼻子更酸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沈逾”
她声音带着点哭腔,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湿,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摸他湿透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意,让她心疼得不行:
“都湿透了!这么冷!你”
沈逾看着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他抬手,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走吧,上楼,你也赶紧换衣服,别着凉。”
说著,他弯腰拎起地上还在滴水的书包,包里没什么东西,他们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学校了,包里装的东西很少,湿了也没关系。
然后,又很自然地接过林安冉手里那件湿透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率先往电梯走去。
林安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打开家门,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沈逾把手里的湿书包和湿外套随手放在玄关的地垫上,进去之后,就径直走向厨房。
他动作利落地拿出烧水壶,接水,插电,按下开关。
水壶很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快。”他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还站在门口的林安冉说。
林安冉“好”了一声,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赶紧踢掉脚上湿透的鞋子,脱掉袜子,光着冰凉发白的脚丫,快步跑向自己的卧室。
沈逾听着她关上门的声音,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的t恤和长裤,布料湿冷沉重,贴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也转身去洗手间,用毛巾简单擦了擦,然后去客厅,自己放衣服的地方,快速换上了一套干爽的家居服。
换好衣服出来,厨房的水正好烧开。
沈逾走过去,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先倒了大半杯滚烫的开水,然后又兑了些凉白开进去,不烫嘴,正好能喝。
他端著这杯温水,走到客厅。
林安冉也换好了干衣服,只是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脖颈,光着的脚丫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之前的湿冷和现在的凉意,微微蜷缩著,没什么血色。
她看到沈逾端著水杯过来,急切地说:
“你快去洗澡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