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冉在家里挑挑选选了半天,最终换上了一套看得过去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满意地出了门。
坐公交到了商场,时间还早。
她在一楼的咖啡店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沉逾的身影,知道他可能还没办完事。
她也不着急,就自己先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起来。
周末的商场人不少,熙熙攘攘。
她走走停停,看看橱窗里的衣服,摸摸玩具店门口的毛绒玩偶,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和期待
一会沉逾来了之后,他们要去哪里呢
但逛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林安冉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家饰品店的玻璃柜台前,假装看着里面亮晶晶的发卡,馀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身后不远处
刚才在女装区那边,她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象总有道视线黏在她背上。
她快走几步,那感觉就弱一点,她一慢下来或者停下来,那感觉就又跟上来
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人多眼杂很正常。
可当她故意绕到人流相对较少的家居用品区,又在几个拐角处快速转弯后,那种被尾随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淅了。
有人在跟着她。
她微微侧过身,借着饰品店玻璃的反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人影。
是周晓雯。
周晓雯?
林安冉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
她没想到,居然是周晓雯跟踪她。
好啊
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重新迈开脚步,但步伐变了。
不再是随意闲逛,而是象在规划路线,脚步轻快地朝着商场另一头一个挂着“员工信道,顾客止步”牌子的偏僻走廊走去。
那里通往仓库区和消防信道,平时基本没人。
她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
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迅速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然后虚掩上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躲在了门后凸起的墙壁凹槽阴影里。
门缝里,能听到周晓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尤豫。
然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周晓雯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朝黑黢黢的信道里张望
周晓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抵不住想搞清楚林安冉到底在干什么的念头,一咬牙,整个人侧身挤了进来。
就在她完全踏进信道、背对着门口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她身后炸开!
厚重的防火门被一股大力猛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商场所有的光线和嘈杂!
信道里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啊——!”周晓雯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猛地转过身。
借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应急灯光,她看到林安冉就站在门边,背靠着刚刚被她亲手关死的门,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林林安冉?”周晓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开门!让我出去!”
“出去?”林安冉开口了,声音在密闭寂静的信道里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冰冷:
“不是你自己跟着我进来的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信道里带着回音。周晓雯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到你了,想跟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为了打个招呼,跟了我那么久?”
“我”周晓雯喉咙一动,满脸写着紧张,手在背后微微发抖,
片刻之后,她觉得自己瞒不住了,便开口道:
“我我确实是偶遇你,跟着你是想看看沉逾跟你在不在一起,我想问问你,关于沉逾的事”
“沉逾的事?”林安冉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
“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他!我也相信他对我是有好感的!我不相信他会随随便便把我删掉!肯定是跟你有关系!”
“喜欢?”林安冉重复这个词,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说喜欢他?”
她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周晓雯,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沉逾是我的!”林安冉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象钉子一样戳进周晓雯的耳朵里!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连他呼吸的空气,都该是我的味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了解他吗?也敢说喜欢他?”
“你你疯了!”
周晓雯被她眼中那股骇人的执念吓得浑身发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疯了?”林安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的信道里并不响亮。
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目光也没有看周晓雯的眼睛,
而是像欣赏一件物品,缓慢地扫过周晓雯因为恐惧而僵硬的五官,颤斗的嘴唇,剧烈起伏的胸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不是想知道关于沉逾的事情吗?”
周晓雯的呼吸一滞,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完全陌生的林安冉。
“你知道他晚上睡觉,喜欢朝哪边侧身吗?”林安冉微微歪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
“是右边,呼吸很轻,很稳,但如果你靠得足够近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特别清楚,也特别好听。”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了周晓雯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你知道他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是发几分钟呆,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很空,在思考事情,那个样子特别可爱,只有我能看到。”
她的指尖,顺着周晓雯的肩膀,极其缓慢地,滑到她的锁骨,又停在那里。
“你知道他暗自郁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去反复摩擦左手食指的侧面吗?”
林安冉每说一句,周晓雯的身体就更冷一分。
这些过于私密、过于细致的细节,象一根根冰冷的针,
刺穿了她对沉逾那点朦胧的、基于校园表象的“喜欢”。
沉逾在林安冉的叙述里,不再是一个遥远完美的“班长”,
而是一个被林安冉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占有和窥视的人
这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周晓雯感到毛骨悚然。
林安冉对沉逾的了解和占有,已经深入到了毛孔和呼吸的层面。
而她周晓雯那点肤浅的好感,在林安冉这种令人窒息的“拥有”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你看”林安冉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周晓雯惊恐放大的瞳孔上:
“我比你,要喜欢他多得多!你,不配喜欢他。”
她微微俯身,凑到周晓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
“你的喜欢,是什么?是远远看着?是发几条得不到回复的消息?是象现在这样,偷偷跟着,象个不敢见光的小偷?”
“廉价,低级,无趣,可怜,恶心!”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周晓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瘫软下去,直接无力地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
她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和她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就在她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砰!”
防火门被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光和商场隐约的嘈杂瞬间涌入!
两人都吓了一跳,看向门口的位置,看到门口站的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沉沉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