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太后的慈宁宫,朝阳公主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她找人稍稍打听了一下,就听说那个金美人从一宫的配殿搬到了主殿。
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不仅伺候的人多了一倍,就连那宫殿附近的侍卫巡逻都多了一倍。
那金美人恃宠而骄,一日三顿膳食都要鲍参翅肚,还要绫罗绸缎,要南边进贡的珍珠,西域来的宝石……
这样的高调,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朝阳公主黑着脸,只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可从皇祖母和父皇的态度,朝阳公主也明白,自己不能轻易动手。
万一再跟上次一样被抓到把柄,父皇和皇祖母都不会放过她。
上次,朝阳公主之所以肆无忌惮,直接让干武帝的暗卫动手,就是有恃无恐,认定哪怕太后和干武帝知道这事儿是她做的,他们也不会把她如何。
即便是他们动不了自己,或许要拿母妃出气。
可母妃毕竟生了她,哪怕受点委屈也不会伤筋动骨。
所以朝阳公主毫无顾忌。
但,金美人的这个孩子……
朝阳公主左思右想,暂时没想到好办法,干脆耐住性子,按兵不动。
很快,她就发现不太对劲的地方。
金美人的待遇虽说直在线升,可父皇似乎并没有特意去探望她,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最常去的还是贞妃的未央宫。
那个贞妃,当真是狐媚!
说起贞妃,朝阳公主不免想起她那个在翰林院的兄长。
朝阳公主虽说不敢明目张胆地骚扰周明崇。
可周明崇对她而言就象未曾得手的猎物,时不时就要撩拨一下她。
这次下江南,朝阳公主在江南带回了几个面首。
其中有一个,长得跟周明崇有几分相似。
没见到周明崇时,朝阳觉得,那个姓徐的面首不错。
可跟一身官袍补子的周明崇比起来,却差上许多。
气得朝阳公主冷落了那个面首好几日。
……
除了未央宫的贞妃,干武帝最常去的就是云美人那。
云美人生的并不算多美,可那头乌黑靓丽的秀发着实如云似缎,性子瞧着也十分柔和。
半个月后的某日午后,周明仪和云美人在御花园赏花饮茶,忽然听人说金美人宫里闹起来了。
云美人当即站起来,娇美的脸上有几分紧张。
“金美人宫里怎么了?”
周明仪按下她,“妹妹,别急,坐下。”
云美人皱了皱眉头,最终坐了下来,解释道:“金美人怀着陛下的子嗣,不容有失,我只是……有些着急。”
周明仪瞥了她一眼。
她与云美人来往也有半个月了。
宫里的女人表面看上去都对干武帝情深义重。
但周明仪明白,在利益面前,女人都是擅长伪装和演戏的。
就好象乾武帝至今都以为她真挚善良。
“妹妹多虑了,金美人那有太医,再不济也有陛下和太后娘娘。”
“咱们晚些时候再过去,以免冲撞了。”
云美人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云美人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
周明仪才道:“咱们也去看看吧。”
两人到了金美人的宫殿,里面热闹至极,金美人还是一身红红绿绿的打扮,恨不得把妆奁都戴在头上。
可此时,她发髻散了一半,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干武帝和太后坐在上首,面色漆黑如墨。
朝阳公主则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父皇,皇祖母,儿臣今日入宫陪伴皇祖母用膳,用完膳在御花园消食,无意中撞见了金美人的贴身侍女。”
“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盆,那木盆还用一块布盖起来,儿臣就觉得奇怪,命青梅前去查看,可那宫女很奇怪,看见青梅,扭头就跑!”
“儿臣想,这不是有鬼吗?当即就让人把她拿下!”
“结果就看到那木盆里染血的衣裤!”
“儿臣想,这宫里难不成出了什么命案?”
“儿臣当即就命人将裤子扔到了金美人跟前,谁知金美人跋扈,非说儿臣冤枉她。”
朝阳公主一脸的骄横。
“儿臣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承认?”
“可儿臣没想到,金美人当即往儿臣身上撞,随后就喊腹痛!”
“若非儿臣提前截住了她的裤子,怕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她说着,就哭着扑进太后怀里。
“皇祖母,您可要为朝阳做主。”
“朝阳从江南回来,满以为自己即将有个亲弟弟,正想着如何亲近金美人,将来也好陪伴弟弟成长。”
朝阳公主这番话直接就说到了太后与干武帝的心坎上。
两人的神色当即缓和了许多。
朝阳公主又道:
“可谁知,这金美人胆大包天,为了皇祖母和父皇的宠爱,竟敢假孕争宠!”
金美人瞪大了眼睛,当即直呼冤枉:“冤枉啊陛下,冤枉啊太后娘娘!妾当真不知!”
“这裤子不是妾的,妾真的怀上了陛下的子嗣,妾的身孕是太医院的太医确诊的,如何能伪装?”
“就……就算是假的,那也是太医院的太医错看了,决计不是妾弄的鬼!”
话虽这么说,金美人却是满脸的心虚,眼神闪铄。
周明仪微微勾起唇角。
她就知道金美人这一胎有鬼。
只是不知她用的什么方法骗过了太医院的太医。
又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漏出马脚?
她这“孕事”着实太过于短暂,怪不得前世这件事根本就没传到东宫。
周明仪也不得而知。
或许,前世也传到了东宫,只是她一心心系兄长安危,未曾注意罢了。
但周明仪知道,金美人的这一胎生不下来。
所以她照常吃吃喝喝。
谢景泓这狗男人为了保护“这一胎”,拿她当筏子之事,她也故作不知。
果然,不过半个月,就东窗事发了。
太后与干武帝明知金美人此话不假,却还是忍不住黑了脸。
“太医院院正何在?”
陈院正额头冷汗直冒。
当即上前为金美人诊脉。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金美人之脉象,确与半个月前不同。”
“半个月前,微臣与太医院太医一致认为,金美人的脉象形似滑脉,只是日子尚浅,无法肯定。”
“如今,这脉象却与滑脉相去甚远,想来……”
他下意识看向面色漆黑的干武帝,“想来,金美人如今正在行经期……因而不慎弄脏了裤子……”
干武帝半晌没有说话。
太后直接道:“竹兰,带两个人,把她带进去,剥了裤子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