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妃望着女儿不以为然的脸,逐渐冷静下来。
“我儿说得对。”
“任凭是谁,入了宫,无非是安排个住处,绝对动摇不了我们母女的地位。”
朝阳公主脸色不变。
她早就习惯了。
小的时候她还会害怕。
因为陈贵妃总会告诉她,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小公主。
一开始,她还自豪。
可慢慢的,她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不再是唯一,那她还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小公主吗?
父皇和皇祖母还会这么疼她吗?
她心里有个阴暗的想法——那就是父皇永远都不要有其他孩子!
而这些年,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父皇真的没有其他的孩子,他中了奇毒,甭管后宫那些人,还是外面的女子,甚至包括她的母妃,再也没怀上过他的孩子。
朝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且坚信,父皇此生绝不会再拥有第二个孩子。
因此朝阳公主并不在意后宫又要添什么人。
那些女人,或是被迫或是怀揣着野心入的宫,最终都不可能越过她们母女。
等父皇腻了,她们最终都会在这后宫中慢慢枯萎。
一朵注定要枯萎的花,有什么可关注的?
……
春桃没想到,自己差点就要错过这泼天的富贵。
她是有心上人,可当她得知,那贵妇人是太后,而她原本要伺候的人是当今的陛下,春桃就再也不想走了。
可她又开始忐忑,她一时错了主意,差点跑了,陛下和太后会不会怪罪下来?
昨日她被侍卫抓住时,分明就听见那厢房里面……
春桃不蠢,她意识到,有人代替她承了恩宠!
她心里忍不住产生了几分妒忌。
那个女子,若非顶替了她的位置,如何能有这样的福分?
如今与她平起平坐,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可她如今被太后带入宫中,按理说,太后这是原谅了她。
她还是有机会伺候陛下的。
春桃心里暗含了希望。
她被安置在一间小院里,身边只有一个宫女伺候。
她入宫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宫里当真是好看,任何一件器物都看着又贵又漂亮。
不过春桃也是一个很会看人眼色的女子,她意识到自己象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一样四处走四处看时,那个宫女略有些鄙夷的目光……
她立即就不敢看了。
她干咳了一声,学着戏文里那些主子的模样。
“我问你,与我一起入宫的那个女子,现在在哪儿呢?”
宫女虽不耐烦搭理她,也看不上她那小家子气的模样,却顾忌着人是太后亲自带回来的,依然躬身行礼,语气躬敬。
“回禀贵人,并不曾有与贵人一同入宫的女子。”
春桃一听,不由站了起来。
“什么?”
春桃入宫,并未正式册封。
可她一个民女,被太后亲自带入宫中,并且安置在嫔妃居住的一个小院里,自然是陛下的女人。
只是如今她还没被册封,没有位份,所以宫女才称呼她为“贵人”。
这一声“贵人”着实让春桃骨头都轻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就听见……
难不成陛下不喜欢那个女子?
都……都那样了……
春桃想起那个令人耳热的声音,忍不住脸颊都红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是不是那女子被发现是顶替了她的身份所以开罪了太后与陛下?
这么一想,她立即高兴起来。
“那陛下什么时候来见我?”
宫女心道这女子果真是民间来的,一点都不懂规矩。
“贵人且先安心住着。”
“陛下……政务繁忙。”
她顿了一下,“等过几日,太后身边的嬷嬷会亲自教您宫规,再行了册封礼后,您就能见到陛下了。”
春桃内心敬畏。
怪不得说这宫里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规矩就是多啊!
……
另一边,周明仪也没闲着。
她知道干武帝这人心思深,她与他既然有了肌肤之亲,他必然已经将她视作囊中之物,势必会让暗卫暗中保护她。
不过既然找不到那暗卫在哪儿,索性就当做不知道。
干武帝给了她几日时间,与兄长道别。
那她这个有婚约在身的女子,即将要入宫,主动跟未婚夫解除婚约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
岑府门口。
周明仪言明身份,门房的态度立即就变得趾高气扬。
“周家?哪个周家?”
“我们岑家何曾认识什么周家?”
她戴着帷帽,并不放在心上。
“虽我周家没落,可当年我与岑二公子的婚事是我父与岑老爷亲自定下来的,我如今来退婚,你若不好生通传,误了主家的事儿,你可承担得起吗?”
那门房原本还想叼难一二,一听这话,冷汗都冒了出来。
自然明白这女子是他招惹不起的。
他忙道:“周小姐请稍等。”
岑府花厅。
岑夫人正带着娘家侄女饮茶,时不时看向门外。
“元儿怎么还不来?”
她看向身边的心腹嬷嬷,“你亲自去催。”
说完看向娘家弟媳,笑着解释道:“这孩子,当真是被我宠坏了,自家舅母表妹来家了,也不知道出来见个礼。”
岑夫人说着,又对自己的侄女道:“你与你二表哥自小就最好,如今大了,来往少了,反倒是生分了。”
“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姑母总会护着你,不叫他欺负你。”
岑夫人姓赵,她的亲侄女儿赵秀云听闻这话,立即就红了脸。
岑夫人的弟媳金氏笑着说:“你看看你姑母,多疼你!”
姑嫂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的皆是抬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有做儿女亲家的意思。
只是岑二公子似乎不太配合。
岑夫人的人左请右请,都不见人来。
不等金氏说什么,岑夫人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正待要再差人去请,岑邵元总算姗姗来迟。
他一身深蓝四合如意云纹的直身,长身玉立,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
岑夫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
她下意识看向金氏,
“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早在岑邵元进来时,金氏就在打量这个外甥。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金氏笑着道:
“上回见着小外甥,年岁尚小,只觉得珠圆玉润,唇红齿白,象个小姑娘似的。”
说起这个,金氏与岑夫人皆是捂唇笑,“不过隔了几年,阿元就长大了。哥儿长得可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