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贵妃诞下朝阳公主后,很是专宠了一段时间。
太医院为此专门调制了上好的坐胎药,为的就是帮助陈贵妃再诞下一胎。
可吃了这些年,都没能如愿。
干武帝和太后都已经放弃了。
宫里其他嫔妃私底下说,陈贵妃能侥幸诞下公主,已经是她的福气,还想再生一胎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话传到陈贵妃耳朵里,她很是发了一通脾气,还发落了好些嚼舌根的宫女太监,弄得人心惶惶,生怕倒楣。
不过,生气归生气,陈贵妃始终不肯放弃。
那一碗苦涩无比的坐胎药,承载着陈贵妃毕生的心愿和奢望。
若她能再诞下一胎,为陛下诞下皇子……
那空悬的后位必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将来她的儿子登基,她和朝阳的后半辈子也有靠了。
心腹嬷嬷立即道:“已经熬好了。”
陈贵妃涂着蔻丹的手指微微收紧,“端上来吧。”
……
朝阳公主离开陈贵妃的宫殿,就直接去了干武帝的御书房。
她没让人通传,直接就闯了进去。
“父皇!”
干武帝正在批阅奏折,朝阳公主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了进去。
不过御书房伺候的宫人们早就习惯了。
这位小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身份金贵得很!
这是陛下金口玉言,亲自允诺的:
朕的朝阳公主可自行出入皇宫,哪怕是御书房!
干武帝看见爱女,放下御笔,神色慈爱又无奈。
“朕的朝阳怎么来了?”
朝阳公主上前也不行礼,一屁股就坐在干武帝身侧的椅子上。
“父皇,儿臣看上了那个探花,您不是说,儿臣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只要儿臣看上的东西,父皇定然会应允儿臣?”
“儿臣现在就要那个探花郎!”
“儿臣要他入公主府伺候!”
福全一听这话,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干武帝的脸色。
这位小公主,可真会给陛下出难题!
旁人或许不知内情,只以为周明崇找了什么门路。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一个小小的探花郎,其分量如何能与陛下唯一的公主相较?
可福全最清楚,周明崇有个绝世倾城的好妹妹,入了陛下的眼……
陛下顾念即将入宫的美人,总不能让人家的兄长给自己的女儿当面首……
这说出去岂非荒唐?
再说,那娇滴滴的美人若是不依,陛下还有的头疼!
干武帝皱着眉头,直接转移话题,“你这几日去哪儿玩了?怎么不与你皇祖母请安?她念着你呢。”
朝阳公主轻哼了一声,神态娇憨,“父皇敷衍我!”
“我与您说那个小探花的事,您却跟我说皇祖母想我!”
“我自是会向皇祖母请安的。”
小公主撅嘴,“不过您必须要答应我,必须把那个探花指给儿臣!”
干武帝见糊弄不过女儿,只好轻喝道:“胡闹!”
“你一个没出嫁的女儿家,怎么张口闭口就要男人?”
“你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不是市井泼妇,非要周探花做什么?”
朝阳公主不依,“父皇不疼儿臣了!”
干武帝拿这个唯一的宝贝疙瘩没有办法,无奈道:“朕如何不疼你?”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你是朕唯一的孩子?是最最尊重的公主!”
朝阳公主撅嘴,心里得意。
“那就把那个小探花赐给儿臣吧!”
在她嘴里,仿佛周明崇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靠自身才华成为今科探花郎的少年英才。
而是一个物件。
“咱们大周地大物博,地灵人杰,父皇英明神武,又不是缺他一个小探花不可?”
“儿臣看上他了,想让他入公主府伺候儿臣。”
不得不说,朝阳公主极其了解自己的父亲。
对外,她刁蛮任性,恶毒残忍,小小年纪,荒淫无度,霸道无耻。
可在干武帝与太后看来,朝阳虽有些骄纵,但单纯可爱。
总归自家看自家的孩子,是怎么看都是好的。
干武帝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推给太后。
朝阳风风火火地走了。
干武帝捂着额头,一阵头疼。
“福全。”
“奴婢在。”
福全赶紧躬身上前,“陛下。”
“三日后,你带人,亲自去接周婕妤入宫。”
福全一愣。
不是说,封那位姑娘为正四品美人吗?
怎么又成了正三品婕妤?
福全十分聪明,他自然不会质疑陛下的决定。
哪怕是陛下一时记忆错漏,那也是周婕妤的福气。
“是,奴婢遵命。”
……
朝阳公主去了太后的义安殿,就要拘谨多了。
不过身为干武帝唯一的女儿,太后唯一的孙女,朝阳公主在太后这也是颇有殊荣的。
太后的亲信姑姑竹兰姑姑亲自领着她进了内殿。
朝阳公主一进去就扑进太后怀里。
“皇祖母,孙女来看您来了!”
“您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想没想朝阳?”
太后放下佛珠,笑得慈祥极了。
“皇祖母吃过了,也想朝阳了。”
竹兰姑姑趁机说:“若是有殿下陪着,太后娘娘都能多用一碗饭呢!”
朝阳公主撒娇,“那孙女往后每日都来陪皇祖母用膳。”
太后望着朝阳公主,只觉得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叫人满意。
不愧是皇帝的女儿,她的亲孙女。
她刮了刮孙女的鼻头,笑容宠溺,“这可是你这个小机灵鬼儿自己说的,到时候皇祖母可真找人去公主府请你了。”
朝阳公主揽着太后的手臂撒娇。
“只要皇祖母一句话,朝阳定然每日都来。”
“不过……”
她顿了一下,“朝阳今日来,是想求皇祖母开恩的。”
太后满脸慈爱,“说吧,你这个小丫头又看上了什么?”
朝阳公主立即道:“怪不得都说孙女最像皇祖母,孙女都还没开口,皇祖母就猜到了。”
她抱着太后的手臂,笑容又甜又娇,兴致冲冲道:“孙女前几日看上了一个人。”
太后立即明白这丫头的来意了。
不过,寒山寺那女子,事关皇帝的子嗣,那就是社稷大事。
断断不能出错。
太后原本以为,朝阳不过是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她兴许看上了周明崇,可没准过几日就忘了。
再加之他是那女子的兄长,她才格外开恩,命人把周明崇放了。
哪怕朝阳事后想起来,周明崇好歹也是个探花,若她真看上了,也不是不能让皇帝给他们赐婚。
“哦?哀家的小朝阳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