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骡车载著周家四个男人回来,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庆不负眾望拿下了一家食肆跟酱坊的订单,虽然量不多只有三十块,但那是开门红啊。
最让人意外的是平时闷不吭声的周大满,竟然也卖出去了十块,是一家麵摊子买的。
而周老二跟周瑞没有收穫,最后几人把经歷一交流,得出了结论,这两人还是拉不下脸来。
让本就不大爱说话的两人去做口舌伶俐的销售確实有些为难了。
周瑞沮丧地坐在门槛上,两个弟弟都卖出去了,而他却一无所获,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是挫败。
“大哥,明儿个咱继续去,这做买卖脸上得笑,嘴要会说,迈出第一步接著就好了。”周庆安慰道。
周大满也接口道:“底气不能虚,二姐做买卖就是这样,得让人觉得我们家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没错就是这样,二姐做买卖那才叫厉害呢,我俩就是学了点皮毛。”
周老二听著听著忽然道:“那我明天跟你们,先学一学。”
作为爹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
“成,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咱谈五家、十家,总有识货的。
柳叶在厨房里听著他们的对话,只觉著欣慰。
“爹,我想找陈五叔来再盖三间屋子,这天要是太冷了腐乳不好发酵,砌上火墙,这样冬日里也能继续做。”
周老二打量著自家院子,空间还是很大的,他指向东南一角,“盖那里?索性盖的大大的。”
“没错,家里的厨房小了,总不能为了做腐乳就不做饭了吧?所以还得再盖上一间厨房,专门用来蒸豆腐,再加一间仓库,做腐乳时间久,但封好了存放的时候也久,得有半年呢,咱得备著才行。”
“那我明儿就去找陈五叔来,早些把屋子盖起来。”
周老二心头一片火热,“这银子就从公中出,不够的话咱们就凑一凑。”
“没错,不能再让二姐一个人出银子了。”
周月桥笑眯眯的,果然一家子齐心协力的感觉真好。
晚上的时候周月桥又清点了一下攒下的手袋,皮毛的基本已经完工了,共做了七十八个,有好几种款式,还熏了香,小镜子跟梳子被放在单独的长荷包里塞在里面,这就是一套。
一些高档面料如妆缎、浮光锦这类的料子有一百二十多个,再就是普通的锦缎的有一百九十多件,各色布料子的低档货有三百多件,这类手袋是没有梳妆套餐的,毕竟是价格低的跑量款。
家里马上要忙起来了,也不能再让妇人们来做工,不如早早拿去卖了吧。
周月桥这么想著,再瞧瞧有没有合適的铺子可以买上一两间,盛世太平的年代房產是很稳定会增值的產业,买了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於是第二日她就让娘子们把手头的手袋完工了就宣布活计结束,暂时也不再收绣品了,只说日后有活计会再找她们。
虽然有些娘子们心里很不快,但也没办法,只能拿了银子回家去了。
“我还以为是这是个长长久久的活计呢。”一个娘子失落道。
陈娘子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但人周二娘也没说过这是个长久的活计。”
“这周二娘的手袋是往哪卖的?做起来也没那么难。” 陈娘子觉得这话不对立马道:“你可別打歪主意,这买卖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有之前黄娘子她们做杏乾的教训还不够?”
那娘子訕訕一笑,“我就隨便说说,这一下子没了活计我这又得回去看婆婆脸色了。”
“你们也没少赚了,別贪心不足。”余大娘子看得开,“谁没过手个二三两银子?我连都已经买回了家,今年比去年稍稍便宜些,你们要买的就快去。”
“便宜些?我明儿就去!得给我儿子做一身,听说衣比芦衣暖和多了。”
“那摸著是又软又暖和,比芦好了不知道多少呢,我还扯了布做新被,这冬日里盖著多暖和。”
周月桥送走了娘子们,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了一番,又一一规制好装进大木箱里,接著就开始画要新盖的院子的图纸。
火墙一间屋子里盖两面,那就是六面墙的砖料,地基也得儘量往高了打,南边多雨水,免得下大雨浸了水。
除此之外发酵用的大缸跟木框子、蒸煮用的蒸笼、售卖用的罐子这些都得定製才成,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还得自己去跑一趟。
她算著日子一一安排好时间跟任务,才能抽出空来去江寧做大生意。
先去了一趟江阿公家定做蒸笼,是那种面积大又低,一次性起码能蒸十层往上的那种。
江阿公拍著胸脯保证三天就能做出十个,他的手艺跟为人月桥自然放心。
罐子跟大缸嘛去相熟的杂货店买就成,等日后量起来了再去烧陶作坊定製一批。
木框子去镇上的木匠处定做就成,都是老生意了。
陈五叔下午就带著两儿子来了,因为盖的急,价格上也是往上提了提,他就没有不愿意的,只等青砖黑瓦拉过来就动工。
周家又要盖屋子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倒是引起了一片譁然。
这宅子才盖好没多久就又要盖新宅子了?
周家最近一定赚了很多的银子,否则怎么又要盖了?
周家又有了什么新买卖?
但都只见周家人忙里忙外,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周庆按著二姐的嘱咐偷偷观察来做工的人,倒是让他发现了几个老实只埋头干活不乱打听的。
周月桥每日都让周小满去买豆腐,一半做腐乳一半做菜,一时半会倒是没人往这个上面去想。
同时镇上的绣坊里也有不老实的娘子拿著自己做的手袋去售卖,但掌柜的看著这奇形怪状的东西压根不买帐。
“你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我都没见过,拿走拿走,浪费我时间。”
这娘子不甘心,又拿去集市叫卖,结果压根没人瞧上一眼,最后只能白忙活一场,还被婆婆跟男人责骂浪费料子。
那娘子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同样的东西周二娘就能卖出去?她怎么就不成呢?
只能说人与人是不同的。
而此时周月桥正春风满面的坐在锦绣坊的厢房里,与展夫人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