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完了鸡的周小满连忙跑到自己屋前盯著章翠,手握的紧紧的,姐姐说了要看好屋子,里面还有她的东西呢。
章翠瞧不上周老二,当然也瞧不上整个周老二家,此刻周小满的打扮让她心生不满:“赔钱货,打扮成这样是想男人了?小小年纪就不知检点,跟你姐姐一样是个不孝的。”
她都没戴过这么好看的呢,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大伯母。
柳叶听不下去这话,“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小满还怎么嫁人?而且二娘说了小姑娘就是要打扮的漂亮些。”
章翠见一向懦弱被她拿捏的柳叶今天竟然驳她的话,还敢跟她叫板著实气到了。
“好啊你柳叶,那都是我周家的银子,就该拿来孝敬爹娘,给父母兄弟用!一个小丫头片子戴什么,白白浪费银子!”
周小满捏著衣角气鼓鼓地回嘴:“姐姐给家里添置了东西,不就是孝敬爹娘了?”
“你贱皮子插什么嘴,她大伯堂兄弟侄儿就不是自家人了?拿银子给家里的男人那就是女人该做的,周二娘这个不懂事的,放在我们家那是要被家法伺候的!”
章翠满脸的得意,她就不信柳叶不怕家法,等周老二回来她可要好好说道说道,这女人不打不听话,就该把柳叶跟周二娘打服帖了,让他们知道这家该是谁当家!
周小满捏著拳头恨恨看著她,她最討厌大房,也討厌这个大伯娘,总是来家里挑事,当初还跟她爹说要把她卖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真不是东西!
柳叶也是满脸通红,她嘴皮子本来就不够利索,对上这个嫂子总是说不过她,平时来家里拿吃拿喝就算了但她凭什么打二娘的主意!还这么贬低二娘!
“老二说了,二娘的银子以后都要给她当嫁妆,她想怎么就怎么。
“我不同意!”章翠气到失声尖叫:“什么嫁妆,一个赔钱货给两件衣裳给床被面就是顶好的了,竟然还要陪嫁银子?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柳叶虽然害怕但没退缩:“这是我姑娘拼死拼活挣来的,怎么就不能当嫁妆了?”
“你”
屋门被推开,周瑞进来后先是一愣,接著皱眉,这个大伯娘一来准没好事。
“大伯娘你来做什么?”
“我再不来你们这些个不孝的还不要翻天了!章翠正要指责周瑞,忽然看见门口停著的牛车以及牛车上的家具,“那是什么!”
她一把拉开站在门口的周瑞,因为腿脚不便周瑞一个不稳差点摔到地上。
“好啊你们,银子不孝敬拿去孝敬爹娘竟然还敢买这么好的家具,这得多少银子?”
她对拉车的喊:“还不快拉到我家去,这床给爹娘睡正好!”
其他的就归她了,正好来旺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么一套家具摆上说出去都有面子。
拉车的冲她憨憨一笑,“你可不是主顾,我不能听你的,周大,这些都搬下来吗?”
“搬吧。”周瑞喊道,“搬到我家院里来就成。”
章翠脸色阴沉,“我说了搬我家去没听见吗,周瑞你竟然敢不听我这个长辈的,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哪有长辈会天天想著小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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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今儿也算是爆发了,知道自己的腿能治好之后他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正想回家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就碰上了章翠来找麻烦,还想搬二娘给家里添置的家具,他能不生气吗? 但他本来也不善言辞,跟一个妇人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想要自己买去!”
“你!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该天打雷劈!难怪老天爷让你做了瘸子,这就是报应!”
“我儿子孝顺著呢!”柳叶扶著大儿子瞪她,儿子的腿是她的心病,一想起来就难受,现在让章翠这么说,心里愈加难受,“我们两房十几年前就分家了,每年该给的孝敬银子也都给了爹娘,嫂子你可別张口就污衊人。”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左邻右舍,一个个都探著脑袋出来看,这一看不得了,又是一车的东西停在门口,乖乖,周二娘到底有多少银子?
章翠气的大喘气,拉车的也不管他们家这些事,他就是个收钱送货的而已,已经开始把车上的家具一样样卸下来,就放在周家院子里。
拉车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章翠哪怕泼辣也不敢去招惹男人,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搬东西,这么大的傢伙什图也搬不动,看了会恨恨地转身去了厨房。
柳叶连忙跟进去,就见章翠已经一手拎著米袋子,一手拿著昨天剩下的肉,手臂弯还挎著装鸡蛋的篮子。
“天天吃肉也不怕折寿!自己吃白米饭让爹娘喝杂米粥,我们家都多久没沾过肉味了,周老二这个天杀的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周小满想上去拉她,但章翠力气大,竟一脚把小满推到在地,手肿处顿时青了一大片,她骂骂咧咧拎著东西就走,“穷酸鬼还想翻身呢,个小贱人!”
月桥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娘、抽著鼻子的周小满跟一脸阴沉的大哥。
周庆大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难道被打劫了?
柳叶抽泣把事情一说,周庆一巴掌拍在墙上,咬牙切齿:“又是她!”
月桥这才想起来她爹是二房,还有个哥哥,爷奶偏心著呢,什么都给大房,二房一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可怜没人爱。
从前似乎也是这样,这个大房的媳妇仗著爷奶宠爱囂张跋扈,可著劲欺负二房五房的媳妇,后来闹灾荒,她怕两个弟弟连累,攛掇著闹分家,家是分了,大房几乎独占了財產,这也是为什么二房当初差点饿死人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到了现在还这么囂张啊,竟然还敢上门来明抢了。
“是娘没用连给你做的鞋面都一道被抢走了。”柳叶哭著擦眼泪,只觉得委屈极了。
周月桥倒是没那么愤怒,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明抢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在背后放冷箭的人。
“娘,您別在这里哭,上外头哭去。”
“啊?”柳叶没反应过来,泪眼婆娑的傻傻看著她。
月桥眯了眯眼睛,“来,我教你该怎么哭。”
眼泪这东西虽然很没用,但有的时候却是杀人利器,一把好刀。
这受了委屈怎么能让人不说道说道?
后宅里女人可就精著呢,对著男人那是眼泪珠子说来就来,哪怕当时不说,但也一定要让男人知道,自己受委屈了,哪怕不能报復回去,但不碍著捞点好处。
而更高级的聪明人更是懂得,当时的隱忍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爆发。
二房已经委屈的够久了。
於是当天杏村的村民路过这一片,老远就能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起初是撕心裂肺,吸引了附近的妇人七手八脚的扶著安慰,接著便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叫骂,很快周家大房做的事经由这些个妇人的嘴传遍了整个杏村。
本就名声不怎么好的周家大房,这下子更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