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特意等到靳明霽出门后,乔梨才悄悄从家里出来。
她左顾右盼,確定没有看到男人的车,这才放心拉高了衣服遮住半张脸,跑到距离小区后面那条街的药房。
就在她从药房里面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靳明霽的司机站在药房门口,恭敬指引道,“乔小姐,靳总在等你。”
视线绕过他,乔梨看到了路边的那那辆黑色宾利。
后车座,半降车窗內流出半张英俊的侧顏,对方顺著她的目光投来一个眼神。
漫不经心的一瞥,却让她愣在原地。
恐惧和不安顺著背脊爬上了乔梨的大脑,头皮绷紧,几乎是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
靳明霽视线轻飘飘掠过她手里的袋子。
那双晦暗不明的黑色眸子深处溢出一抹冷色,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车子重新启动。
两人重新回到了价值上亿的望星宫。
几分钟前,靳明霽回来拿文件,就看到她鬼鬼祟祟从小区里出来。
鬼使神差让司机跟了上去。
沉默、紧绷、压抑至极的氛围,瀰漫在层层上行的电梯里。
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瞥了眼被男人握在掌心里的验孕棒包装盒,乔梨在心里冗长地嘆了一口气。
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早知道她就再晚点出门了。
一到家,靳明霽就拉她去了主臥的洗手间,把包装盒递给她后说道,“验。”
见他迟迟不离开,乔梨拧了拧眉,倔强对上他的目光。
僵持几秒后,男人背过了身,但也没有离开洗手间,摆明了要亲自盯著她出结果。
例假推迟这么久没来,乔梨的心里也是紧张的。
在看到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巨石,总算是移开了位置。
“没怀。”乔梨的声音伴隨著结果从身后传来。
靳明霽转身看向她,如鹰隼锐利的目光聚焦在她手上,上面的c区只有一条横槓。
结果显示:未怀孕。
她以为看到这个结果就已经无恙,却不想他並未就此相信结果。
他嗓音低沉有些冷,“收拾下,去医院。”
乔梨有些不解:“去医院做什么?”检测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猛然意识到他不相信自己,她脸色驀地冷了下来,抬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质问道,“你不信我?”
他瞥来的目光裹著不易察觉的暗色,不冷不淡又好似顾虑重重。
眨眼间,靳明霽唇角勾起一抹安抚般的淡淡弧度,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却透著上位者的冷冽,“听话。”
一股无言的涩意涌上心口,她撇过脸,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纵然从未想过怀上他孩子的打算,还是被他如此不信任的举动给刺痛了心臟。
心里较著一股劲,乔梨抬头问他:“真有孩子,你会要吗?”
话毕,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靳明霽黑眸静静凝视著她,似有千言万语,藏著令人窥探不到的万千秘密,深邃又神秘。
短暂对视,令她的目光无处可逃,只能被他狼狈地定在原地。 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声音低沉缓慢说道,“小梨,我们之间的关係,不適合有孩子。”
是不適合,还是他不想要和她的孩子?
那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来得如此突然又强烈,差点让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控诉,幸好最后关头她忍下了衝动。
乔梨轻声重复:“所以,如果真有孩子,你会要吗?”
不过是须臾间的对视,他就洞悉了乔梨这句话背后的试探,薄唇微抿,嘆息中透著不容抗拒的认真。
“有,就打掉。”
靳明霽的眼神太深太沉,似警告般的目光,亮得嚇人。
心头好不容易升起的那块巨石,再一次压得乔梨有些喘不过气,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从未想过两个人之间有任何的结果。
她低头垂眸,眼底染上抹嘲意。
顿了会儿才重新抬头,乔梨勾起苍白的弧度,掩去眸底情绪说道,“我和你想法一致。”
她垂於身侧紧紧攥拳的手,那股委屈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却又故作坚强地仰起头,身体紧绷站在他面前,不肯露怯。
一眼看透乔梨此时口是心非的偽装,他喉咙发紧,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半晌后。
靳明霽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走吧。”
望星宫的居址,不愧是在京市寸土寸金的繁华中心,周围高端生活配套一应俱全。
就连最好的私立医院都在10分钟车程內。
偌大的套房休息室。
等待检测结果时,靳明霽的电话一直没有停止过。
他神色淡淡,多数都是对面的人在说,而他只是偶尔几个认同或不认同的音节,带著冻结人心的压迫感。
直到那道熟悉的铃声响起。
乔梨看到了他脸上晦暗不明的迟疑,任由掌心的手机一遍遍震动又安静。
手机对面的人也很有耐心,不服输地拨打著他的电话。
她目光聚焦在靳明霽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有不想他接听的念头。
骤然察觉到这点变化,乔梨慌乱中匆忙低下头。
加快的心率,透著淡淡的涩意,令她茫然又无措地感知到了情感失控后的危险。
以至於她都没有发现,靳明霽默不作声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
乔梨没有抬头,却听到了他明显放轻了的声音,与他之前和下属们说话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內终於恢復了静謐。
刚刚调整好混乱裹著酸涩的情绪,乔梨面前就多了一双黑色皮鞋,如它主人那般贵气十足。
仰头对上他的黑眸,她装作无意问道,“怎么了?”
“公司有事,萧秘书会送你回去。”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小指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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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离开的脚步顿住,侧目看向乔梨。
静静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下唇被咬得泛红,倔强的眸子藏著一股劲。
像韧草无声,紧紧抿嘴盯著他看。
门口,萧秘书看著另一头疯狂催促的股东电话,刚要提醒老板,就看到屋內两人身上縈绕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氛围。
靳明霽没开口询问,她也沉默不语。
瞥见萧秘书来回踱步的身影,乔梨鬆开了他的手,笑著问,“晚上回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