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茶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张红旗闭着眼,腿架在崭新的办公桌上,身体随着椅子的轻微晃动而放松。
回家过年,可能是每个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去年张红旗刚刚请了探亲假,回家过年。
今年继续请假,倒也不是不行。
他只要请假,赵队长那边肯定会批准。
只是,要不要回去,张红旗还没想好。
他现在落户靠山屯,家在北大荒,在靠山屯。
以后再回四九城,就是走亲戚。
回吧!
前段时间,家里来信。
老二生了个儿子。
张家有了第三代,他这个当大爷的,总要回去看看。
张红旗在心里暗暗决定道。
回家,自然不能空着手回去。
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好呢?
干蘑菇,干木耳之类的山货自然少不了。
可惜,今天风干野鸡,风干野兔没有多少。
也没制作腊肉。
干脆,弄几条鹿腿,带回去吧。
反正,冻的邦邦硬,也不用担心会坏掉。
四九城这个时候,气温也在零下十几度,甚至能达到零下二十度。
等明天考完试,就进山一趟。
看看能不能打到好东西。
张红旗闭着眼,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就在张红旗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洁带着一群妇女来到学校。
一进学校,就开始忙活起来。
张红旗听到动静,走出去一看,是白洁带着妇女突击队的人在清理学校操场上的积雪。
因为快要考试了,张红旗也没组织学生彻底清理积雪。
只是把教室前面那一块,晨练的地方,清理出来。
其他的地方,都还覆盖着一米来厚的积雪。
看到白洁带人清理积雪,张红旗才想起来。
之前白洁和他说过,公社放映队要来靠山屯放电影。
这是在为放电影做准备。
至于,大冬天的,在外面看电影冷不冷。
问问那些孩子和妇女就知道。
在电影面前,冷算啥玩意。
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二人转小剧团,寒冬腊月照样四处唱戏。
只要有人给钱,他们就唱。
没有台子,就站在粪堆上唱。
台下听戏的一点都不感觉冷。
张红旗穿上大氅,走出办公室。
“白洁,今天晚上放电影啊?”张红旗笑着和白洁打着招呼。
“是啊!
放映队的同志已经到靠山屯。
正在大队部呢。”白洁直起腰,对着张红旗笑了笑。
只是,张红旗只能看到白洁的眼睛在笑。
别看大家都在干活。
但都裹得非常严实。
狗皮帽子,围巾或者围脖,大棉手套。
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前面说过,妇女突击队的妇女,各个都能定个好老爷们。
在队里干活,也都是拿男劳力的工分。
此时,干起活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有人拿着铁锹铲雪,有人推着地排车拉雪。
直接把雪运出学校,堆放在外面的山沟里。
“张校长,这些雪人是留着,还是一块铲掉?”一个妇女对着张红旗问道。
“留着,那些雪雕,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雕刻出来的。
孩子们练拳用的。”张红旗赶紧开口说道。
“张校长,还真多谢你,肯教我们孩子练拳。
别的不说,我家孩子,身子骨比原来可是硬实了许多。”一个妇女拉下围脖,对着张红旗感谢道。
“是啊,我家孩子,现在身子骨也硬实了好多。
就连个子,也蹿了一大截!”又有一个妇女开口说道。
“我这个校长,也算是赶鸭子上架。
教程啥的,我也不会。
干脆,就教孩子们一点东西。
有个好身体,将来干啥都行。”张红旗谦虚道。
“这可不是一点东西!
你教的这是安身那啥的东西!”又有一个妇女开口说道。
“安身立命!
让你们好好学习,一个个的就知道扯老婆舌。
现在,说个成语都说成半拉的。
安身立命都不会说,还好意思显摆!”白洁笑着对着那个妇女骂道。
白洁一句话,惹得一群妇女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你们!
人家桃花,最起码还知道个安身!
你们呢?
连个半拉成语都不会!
还好意思笑!”白洁叉着腰,对着干活的妇女一通狂喷。
张红旗在旁边看着,也没插话。
白洁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随着学校放假,赵队长肯定不会让那些知青老师闲着。
上级的扫盲任务,也要完成。
张红旗估计,靠山屯的扫盲班要开课了。
被白洁一通喷,一群妇女也不敢反驳。
只能低头干活。
很快,学校的积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只留下张红旗雕刻的那些雪雕,耸立在学校校园里。
“行了,差不多了!
大家收拾收拾工具,回去歇会儿,晚上早点来占好位置!”白洁拍拍手,宣布收工。
众人说笑着散去,白洁没有离开,而是看向张红旗,笑着说道:“张校长,你不请我去办公室坐坐。
顺便喝点茶?”
妇女突击队的妇女,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听到白洁的话,一个个扭头过来。
揶揄的笑着,又转身离开。
“走吧,想喝茶还是很简单的!
我那儿最不缺的就是茶叶!”张红旗笑道。
去年回家的时候,张红旗买了不少茶叶回来。
喝了一年,还没喝完。
进了办公室,张红旗脱下大氅,挂在墙上。
白洁也跟着脱下身上的狼皮大袄,只留下里面的薄棉袄。
“你这屋里比大队部还暖和!”白洁在炉子边上坐下,伸手烤着火。
“学校这些房子,都是今年新建的。
保温上,肯定比大队部那些老房子更好。”张红旗笑道。
给白洁泡了一杯茶,在她身边坐下。
“昨天老赵去公社开会
公社那边下发了今年冬季扫盲任务。”白洁捧着茶缸子,扭头对张红旗说道。
“刚刚听你教训那些妇女,我就猜到了!”张红旗笑道
“你这个校长,肯定要跟着忙活。
光靠那些知青,可镇不住屯子里的妇女。”白洁道。
“不是还有你吗?
屯子里的妇女,有几个敢不听你的话?”张红旗笑道。
“我肯定在,只是这些娘们,都被我骂皮了。
我说话,也有时候不好使!”白洁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