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惯着他们吧!”胡美丽白了张红旗一眼。
“哈哈…”张红旗笑了两声,没有在意。
见张红旗不反对他们翻跟头,小树林翻的更加欢快。
一口气翻了十个跟头,最后还来了个空翻。
大妮也不甘示弱,跟着翻了十几个跟头。
连五丫、六丫、七丫也都跟着翻了几个跟头。
“你们一群小崽子,疯了?
把衣服弄湿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胡美丽大叫着训斥道。
只可惜,胡美丽的话,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张红旗呵呵笑着,也没去干涉。
小树林这么大的年龄,调皮点很正常。
至于说翻跟头,把衣服弄湿。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他们的棉袄棉裤哪天不是湿漉漉的。
东北人都烧火炕,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到炕头暖包上烤一烤就行。
哪怕白天也不怕。
熊孩子穿着湿漉漉的棉袄棉裤回到家里,家长也只会把他们的棉袄棉裤扒下来。
在屁股上,啪啪,打几巴掌。
让他们上炕钻到被窝里等着。
把棉袄棉裤放到炕头上烤一烤,很快就能烤干。
对于这样的事情,没有那个家长在意。
对于胡美丽的喊话,小树林几个人毫不在意。
继续互相追逐打闹着,往北山坡跑。
小树林还对着胡美丽做了个鬼脸。
“看吧,看看让你惯得!
以前小树林多好,多乖!”胡美丽对着张红旗抱怨道。
“呵呵!”张红旗轻笑着,和胡美丽一块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才笑着说道:“孩子嘛,这个年纪,不都这样?皮实点好。”
“就是有点太皮实了!”胡美丽无奈道。
反正她是管不了,几个孩子都不怕她。
正说着,前面跑得最欢的小树林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雪堆里,溅起好大一团雪雾。
跟在后面的大妮和几个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胡美丽着急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搀扶小树林。
然而,小树林根本没有在意,趴在雪地上,一个翻身,然后又一个鲤鱼打挺,从雪地上跳起来。
只是,满身满头都是雪。
小树林也没当回事,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
戴在头上。
这才拍打着身上的雪。
见此,胡美丽刚刚提着的心,才总算是稍稍放下。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不过却挡不住孩子们的热情。
很快,回到北山坡。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院子里传来的饭菜香味。
炖菜就是这么霸道。
尤其是炖肉的香味,在空气中,能传出去老远。
这个年代,谁家要是炖肉,半个屯子都能闻到肉味。
基本上,谁家要是吃什么,根本瞒不住。
张红旗为什么选择北山坡。
今年赵队长说要重新给他画宅基地,都被他给拒绝了。
除了这边闭静之外,还有就是这边离屯子比较远。
他做点什么好吃的,也不用担心半个屯子都知道。
要知道,他家里可是天天吃肉,偶尔不吃肉,才算是改善生活。
在这个年代,天天吃肉,是一件很遭人记恨的事情。
也许是看到张红旗他们回到家,天上的风雪居然在张红旗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停了。
张红旗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真他娘的!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
“这是上哪疯去了?
这一身雪!”白洁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小树林身上还没拍打干净的雪,顿时瞪眼训斥道。
“娘,我们放了学就回来了!
路上摔了个跟头!”小树林小声解释道。
“少给我打马虎眼!
你摔倒了,大妮,五丫她们也摔倒了?”白洁瞪眼道。
“我们就是翻跟头来!”小树林吐吐舌头,赶紧坦白道。
“赶紧进屋,自己烤一烤!”白洁在小树林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胡美丽拉着孩子们进屋,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一个个塞进被窝里。
然后,拿着他们的棉袄棉裤放到暖包上烘烤。
“先吃饭吧!”大丫端着盆子,走进来说道。
“那就先吃饭!”张红旗笑着点点头。
白洁和二丫也端着盆子和装馒头的筐子进来。
把饭菜摆放在炕桌上。
“吃饭!”张红旗坐在炕桌边上,对着裹着被子的孩子们喊道。
一群孩子,裹着被子,凑到炕桌边上开始吃饭。
白洁上前,直接一把拉开被子,“吃饭,就老老实实吃饭!
裹着被子,怎么吃饭?”
好在,小树林、大妮他们都不象其他孩子那样,棉袄棉裤里面就是光出溜。
不然,还真没办法吃饭。
白洁原本就不差钱,最近一年又跟着张红旗,白洁、胡美丽、大丫也都不差钱。
所以,小树林、大妮、五丫他们里面也都穿着绒衣绒裤。
被白洁拉开被子,小树林他们也不在意,嘻嘻哈哈的争抢着夹菜吃饭。
屋外,雪后的夜晚格外寂静,寒风似乎也偃旗息鼓。
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映得天地间一片姣洁。
屋里温暖如夏,大家围着炕桌吃饭。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碗勺碰撞和吸溜喝汤的声音。
吃完饭,洗刷干净碗筷后,大丫、白洁、胡美丽带着孩子们离开。
张红旗则把剩菜剩饭折到盆里,又加了一些狗粮。
把黑王等狗子喂饱。
这才拿出长杆耙子,把屋顶上的积雪捅下来。
屋顶上积存了差不多半米多的积雪。
不捅下来,留在屋顶上,对屋顶的伤害很大。
所以,每次大雪过后,东北人有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捅屋顶的积雪。
家家户户都要这种长杆的耙子。
就是专门用来捅积雪的。
把房前屋后的积雪捅下来,然后又拿着木锹把积雪打堆。
这才又回到屋里,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来到院子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雪澡。
洗完澡,张红旗回到屋里,钻进被窝里。
拿出一本医书,借着昏暗的油灯,悠闲的翻看医书。
雪停了,夜还长。
看了好一会医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张红旗放下医书,起身穿好衣服。
带上步枪,穿上大氅和踏雪板,离开北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