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好踏雪板,张红旗对着屋里的大丫挥挥手,冒着大雪离开北山坡。
大雪封山,屯子里也安静得很,路上几乎没人。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笔直的白烟,在无风的雪天里升得很高。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厚厚的、柔软的白色包裹着,声音都被吸收。
只留下脚下踏雪板与积雪摩擦时特有的咔嚓声。
来到学校门口,人多了起来。
都是来上学的孩子们。
看到张红旗后,纷纷站住脚和他打招呼。
张红旗也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吃了吗?”张红旗走到传达室的屋檐下,对着出来的王老头问道。
“吃过了!
今天早上喝的鱼汤!
刘师傅炖的鲫鱼汤,那叫一个鲜!”王老头掏出烟来,给张红旗让了一支。
“那还行!
这个天,早上来一碗鲫鱼汤,暖胃!”张红旗笑道。
总算是不再喝骨头汤。
“还真是,喝了鲫鱼汤,浑身暖呼呼的!
再来两个二合面的馒头,一天都不饿!”王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完了又接着说道:“这雪,估计还得下一整天!”
“这雪下的不紧不慢,可有的下!”张红旗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两人站在传达室门口,一边闲聊,一边不时回应学生的问好。
等到所有学生都到齐,张红旗才离开学校门口。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开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胡美丽今天来学校上班。
所以张红旗办公室里的炉子,也有人帮他生炉子。
张红旗脱了大氅,挂在衣服架上。
拿起暖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一本医书,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时间不知不觉中,外面响起上课铃声。
张红旗起身走到外面。
很多学生,从教室里跑出来。
“都回去吧!
今天不上晨练课!”张红旗对着学生喊道。
“哦!”听到张红旗的话,一众孩子立马又跑回教室。
外面下着大雪,让孩子们在大雪中晨练,简直就是开玩笑。
听到张红旗的话后,一众知青老师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这第一节课怎么上?”林曼曼开口问道。
“往前顺延!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语文和数学课。”张红旗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好的,那我们去上课了!”
听了张红旗的安排,一众知青老师应了一声,转身去上课。
送走一众知青老师后,张红旗也没继续看书。
而是穿好大氅,来到食堂。
在食堂转了一圈,伸手在刘大庆身上点了点,“刘师傅,你这衣服,多长时间没洗了?
警告一次,再有下次,我直接通知大队,扣你一个星期的工分。”
“别解释,别说什么洗了没的换!
给你们每人都发了两身工作服。
晚上睡觉前,洗干净,挂在屋里,一晚上就能干!”张红旗严肃道。
“知道了,校长!
这事怪我,我保证以后,天天给他洗衣服!”刘大庆媳妇连忙保证道。
“别的事情,我很少操心!
但是,食堂这边,要让孩子吃饱、吃好。
但是最重要的是干净!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感觉,我这边管的严,可以和大队说,调换一下工作。
如果,不想换工作,那就按照我说的来!”张红旗看了一眼刘大庆的媳妇,继续说道。
这件事,本来就是刘大庆媳妇的错。
要不是,刘大庆媳妇偷懒,刘大庆又怎么可能穿着脏衣服来上班?
别说什么男女平等什么的。
在东北这嘎达,在这个年代,洗衣服做饭就是女人的活。
都说东北男人怕媳妇,但是在家里,东北老爷们的日子,也是真舒服。
不说油瓶子倒了都不用扶,也差不多。
老爷们回到家里,基本上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和这个差不多的还有川渝。
川渝耙耳朵。
说的就是怕媳妇。
在这个年代之前,川渝媳妇很泼辣,管男人那叫一个严。
但是,那些耙耳朵在家里,也都是屁活不干。
所以,怕媳妇的前提就是,媳妇在家里操持家务,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刘大庆身上的衣服脏了,被张红旗提出来,严肃批评,最丢人的不是刘大庆。
而是刘大庆的媳妇。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会说刘大庆不讲卫生。
只会说,刘大庆媳妇是个懒媳妇。
“行了,今天只是提醒。
都忙吧!”张红旗也没继续抓着这个事不放,简单说了一句,转身离开食堂。
离开食堂后,张红旗又来到图书馆。
其实,去食堂只是顺道。
真正的目的地是图书馆。
推开图书馆的门,里面只有胡美丽一个人。
胡美丽低着头正在缝衣服。
“这又是给谁缝衣服啊?”张红旗笑着问道。
“还能给谁!
大妮,这孩子现在越来越疯了!
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这不,罩衣又刮破了!”胡美丽头也没抬的抱怨道。
“孩子调皮点正常!
总比那些一说话就脸红的孩子强!”张红旗笑着安抚道。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姑娘家,整天跟个皮猴子似的,以后可咋办?”胡美丽抬起头,叹了口气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看大妮这性子就挺好,爽利,不吃亏。”张红旗走到胡美丽身边,在她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把手伸到炉子上烤火。
“你就惯着她吧!
现在,说她一句,都是师父怎么说。”胡美丽白了张红旗一眼,埋怨道。
“呵呵,这话我爱听!
我徒弟,当然要听我的!
你也不用瞎操心,女孩子,长大了,就会变的!
女大十八变。
我妹妹小时候,也象个皮猴子一样。
等长大了,知道爱美了,也就好了!”张红旗笑着安慰道。
“你总有理,我说不过你!”胡美丽白了张红旗一眼,娇嗔道。
“行了,我过来看看你!
一会,我去卫生室那边!
学校这边你帮我盯着点!”张红旗抓住胡美丽的手,拿在手里把玩着。
胡美丽也没挣扎,任由张红旗把玩她的手。
嘴里很体贴的说道:“你去吧!
这下雪,卫生室那边可能要忙一些!”
“成,那我走了!
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张红旗起身,在胡美丽脸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开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