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十分抱歉,还没怎么歇息就要你连续奔波,我”
“相公不必说这些,你我夫妻一体同心,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我安全,绮莉丝不怕,我这便去收拾行囊。
秦阳看着绮莉丝坚韧的背影,心中一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然而,常威和吕莹这边,眼神复杂,似是做出了另外的决定。
“常队率?”
“秦阳,我和莹儿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留在白城主身边,协助他这边的调查。”
“秦阳,并非我等不想,而是白城主这边不能只有一个赵铁相助,且乡勇队伍一下少了两个队率,多少会让人起疑。”
秦阳点了点头,常威所虑,不无道理。
“大成和二柱没有家眷,答应和我们二人共同留下来,所以秦阳,到了那边千万小心。”
这时,吕莹也走了上来。
“秦阳,老三心思单纯,我在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请你务必照顾好。”
“秦大哥,嫂夫人秦阳记下,绝不敢忘。”
说完,秦阳转头看向了周大虎。
“你呢?”
“我当然要去,你不是说家眷要安置在尚平城吗?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但是我叔叔”
秦阳对周大虎倒有些刮目相看,平日里混混般行事,倒也挺重孝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
秦阳环视众人。
“大家各自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尚平城。常大哥,吕姑娘,你们也早些回去安顿,与白城主商议后续事宜。”
众人应声散去,各自忙碌。
秦阳回到住处,绮莉丝正在整理行装。
“娘子,辛苦你了。”
秦阳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心中涌起无限愧疚。
绮莉丝转过身,靠在他怀里。
“夫君,我不辛苦。只是此去凶险,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秦阳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第二天一早,众人于朝明城城门口集合。
牛老三夫妇,陈不工,周大虎叔侄。
秦阳看着这些人,都是些被命运牵扯进来的。
如果没有黑山狼,恐怕,他们此刻正在安享最为平淡的生活。
“秦公子,马车备好,每家一辆,我和陈先生一辆正好可以请教一下机关工匠的逸闻趣事。”
“哈哈,老朽还能在此碰到如此投机的年轻人,难得,难得。”
秦阳点点头,看向一旁的玉沫。
“那玉沫女侠”
“我随你和夫人,顺便给你们讲讲关于文君子的事情。
“多谢。”
说完,四驾马车同时出行。
“如果扮文君子,还请玉沫姑娘示下。”
秦阳在车上,虚心请教。
玉沫摘下笠帽,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她将白巾叠好,放在膝上,声音依旧清冷。
“秦公子不必客气。世子既将此事托付于你,我自当尽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秦阳。
“这是世子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记录了‘文君子’的过往经历、行事风格、常用暗语、以及江湖上几位重要人物的关系,你需在三日内熟记于心。”
秦阳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字迹娟秀,记录详实。
“文君子”常用的折扇、玉佩样式,再到与“武君子”、“义君子”、“医君子”、“艺君子”等其他四君子的交往细节。
甚至包括一些只有“文君子”本人才知道的隐秘往事和口头禅,都一一列出。
“这如此详尽,世子真是费心了。”
“世子行事,向来周全。”
玉沫淡淡道。
“你既扮作他,便需扮得像。江湖中人,眼力毒辣,稍有破绽,便会前功尽弃。”
“我明白。”
秦阳点头,开始仔细阅读册子。
“另外,文君子不曾与人动手,但民间传闻,他只是不屑出手,以武止戈。所以,若遇险境,你不必留手。”
听到这里,秦阳倒是放心许多。
没想到,这口口相传,越传越离谱的特性,倒是给他带来了方便。
“等等,这一列,世子在江湖还有仇家。”
“世子为人宽和,结仇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大多无须顾虑,我和天铸可以解决,唯独”
“唯独?”
“咳咳唯独武师世家的千金,程依程小姐”
“武师啊,那确实不好对付。”
“并非是因为武术,此乃世子的桃花劫,我和天铸帮不了”
“啥玩意?!”
秦阳听过,没差点直接把册子摔在地上。
“喂!我是有娘子的人!我也马上当爹了!这大小姐万一对我动手动脚的怎么办?”
“夫君不用着急,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不至于不讲理,实在不行我可以”
“什么就可以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玉沫看着秦阳一脸惊恐、差点把册子扔出去的样子。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
“程小姐虽对世子情有独钟,但她并非不知礼数之人。”
玉沫想了想,继续说道。
“世子对她一直以礼相待,甚至有些避之不及。她纠缠归纠缠,倒也不至于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只不过”
“别只不过了,把我吓死了谁去演文君子啊?”
“只不过她性子执拗,认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她可能会跟着你。”
“跟跟着?”
“以前世子行走江湖时,她就曾尾随过。后来被世子发现,严词拒绝,她才悻悻离去。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找机会出现。”
秦阳扶额,感觉头更疼了。
一个武功高强、家世显赫、还对文君子死缠烂打的千金小姐
“若真是遇到了,何如?”
玉沫表情未变,但是半晌的沉默足以说明此时的尴尬。
终于,玉沫动了动唇,挤出了四字真言。
“自求多福”
“你杀了我吧”
玉沫轻轻一咳。
“咳咳你需要记住的不只是仇家,先往下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秦阳无奈,也只能往下看着。
秦阳埋头苦读。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应付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