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铁轨的撞击声,单调且重复。
就像老旧机械的时钟,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你额角的神经上。
让人昏昏欲睡,却又让人难以安睡。
“哈啊——”
索菲亚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眯起的眼角沁出了些许湿润。
她擦了擦眼角,侧头望向窗外,风景向后疾退。
窗玻璃上,她的俏脸静静浮在那些倒退的山峦之上。
这是一节豪华私人包厢,列车行驶的方向——便是沿海七区的方向。
出远门呐这应该,是第一次走那么远吧?
索菲亚不由微微出神,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激动不激动,忧愁不忧愁。似乎只要能和家人一起,去哪都可以。
和家人
想到这,她的小脸不由微红。连窗外倒退的风景,都添了几分可爱。
家人们,好过分
她把手伸进花边立领,摸了摸脖子处的绳痕,有些欲哭无泪。
不仅是脖子,胳膊和大腿,都残留着【封印印记】!
有希真是可恶,还说好姐妹不骗好姐妹!
结果那改良的【封魔缚带】,却只对她这个吸血鬼有特攻加成!若是换作寻常绳索,以她的恢复能力,早该消退了。
“你还笑!”
索菲亚怒瞪了一眼对桌的掩嘴偷笑有希。
她独占一张长沙发,对面,便是那“亲爱”的三位家人。
有希身着一席休闲长裙,浅杏色的料子,裙摆刚过膝盖,能看到下面白皙的小腿。一双精致的粗跟小凉鞋,则安静地躺在沙发下面。
至于凉鞋为什么在这?
那是因为她的嫩足,正窝在李安迪怀里。
李安迪在给她涂指甲油,那极度认真的模样,就像在精细雕琢一件艺术品般。小茉莉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也毫无感觉。
咦,这家伙
李安迪察觉到了一股鄙夷的视线,不由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别误会,我只是在释放『忆者耳坠』累积的副作用,不是因为什么怪癖。”
“切,谁信你?”
索菲亚回了他一个白眼。
但骂归骂,她脚趾还是不自在地蜷了蜷。好像李安迪碰的不是有希,而是她。
有些心虚,于是她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安迪,七区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作为海岸口,是不是很富裕?”
李安迪手上的动作稍顿,刚好涂完右侧小拇指,浅葱色,好像点缀在美玉上的碎宝石。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没好气地回道:
“昨晚睡前不给你资料了吗?自己不肯看,就知道骚扰我。”
索菲亚顿时脸红:
“那么多字,谁爱看啊!小说和话本都知道抓重点,你你就大概跟我说说呗。”
一旁的有希乐得咯咯直笑。
她垂眸瞥了眼右脚,对哥哥手艺无比满意,眼里的爱意仿佛快要溢出。
她笑着抬高没涂的左脚,在哥哥胸口调皮地挠了挠,撒娇道:
“知道,别乱动。”
李安迪面无表情地将其一把握住,继续认真加工。
有希屈起右腿,微抱着膝盖,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享受哥哥的照顾,一边耐心地给索菲亚补课:
“七区,是罗欧帝国在新洲西海岸的第三港口。在大部分殖民区里,它的确是富裕的那一档,对比我们重工的九区也并不太差。它单凭渔业海运,就能养活一批人”
索菲亚轻轻点了点,像个乖巧的学生。
果然,看那些枯燥的资料,哪有听自家姐妹的悦耳嗓音舒服?
她在学院的成绩不上不下,肯定是那些老头的声音太催眠!
才不是自己真的笨!
想到这,索菲亚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昨晚被好姐妹迫害的事情,也都忘光了。
“虽然七区的经济情况不比九区差多少,但它的治安水准要比我们那差很多!”
有希顿了一下,继续道,
“在七区,执政官的影响力并不高。很多地方,都是由当地帮派把控。”
“为什么会这样?”索菲亚轻挑眉头。
有希道:
“成因有点复杂主要还是帝国早年遗留的政策问题。
七区不像另外两个港口,它最开始的定位是开放港口,允许各种势力进入。
商船军舰来来往往,势力流动本就极复杂。
偏偏它没有自己的自卫舰队,全靠帝国派遣的不同派系舰队驻守。
那些一两年就换防的驻军,哪会真心维护?
他们来这里,更多的是收缴各种舰队维护费,以及寻欢作乐。
时间久了,就算七区执政想组建舰队,各种势力也绝不会让他成。
据说这五年间,七区就换了四位执政!”
“变动那么激烈?!”
索菲亚张了张小嘴,感觉这趟旅程,可能不会十分太平。内心不由多了一丝不安与抗拒。
届时,茉莉睁开眼睛,看向索菲亚:
“七区,有很多,好吃的海鲜。而且大海,很漂亮。”
索菲亚呼吸一滞。
那点抗拒,瞬间消散无痕。
家里的那几次龙虾宴,味道她记得可清楚了!特别是安迪和有希那采用清州料理做法!
“索菲亚姐姐,口水。”茉莉提醒道。
索菲亚表情一怔,赶忙抬手去擦,结果什么也没擦到。
她转眸看向茉莉,正瞧见对方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
“好哇!连茉莉你都耍我!我咬你!”
索菲亚越过餐桌,直接扑向了小白花。
“呜呜,不要,索菲亚姐姐”
小百花一副娇弱无力抵抗的样子,眼底却藏着计谋得逞的狡黠。
李安迪没有管后背的闹腾,缓缓捧起了自己完成的杰作。
窗外斜阳漫进,软玉与宝石,在光辉渲染下,美轮美奂。
他微微勾起嘴角,内心极大满足。
体内的灵性之海,隐隐升高了半分。
『忆者耳坠』哪是副作用?这是明显是神级的增益buff!
就在李安迪沉浸在提升的反馈之中时,手中的宝石软玉,突然凑近,抬高了他的下巴。
有希食指点在唇上,俏声开口:
时间飞逝,日色渐黄。
整个车厢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
索菲亚揉着眼睛,从沙发上撑起身。
目光落向窗外,顿时怔了神。
远处,不再是那层叠的山峦,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
它迷离,梦幻
更远处的海边悬崖上,一座碉堡孤独屹立。
它的墙体斑驳,轮廓臃肿,像一座废弃的灯塔。
再也无法为海上迷途的船只,发出半点指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