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地府“老赖”祖宗给的离谱线索和推算科那指向模糊的“动物园”方向,邵青崖和郎千秋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回到了阳间。站在市中心,看着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再想想他们要去动物园找一位可能转世成动物的“高堂”,两人都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邵老师,”郎千秋看着手机地图上标记的市动物园,表情复杂,“你说,挽香姐她爹……会是什么动物?老虎?豹子?总不会是草泥马吧?”他脑洞大开,已经开始想象曲挽香对着羊驼叫爹的画面了。
邵青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理性分析:“根据推算科‘亲近草木自然’的提示,以及动物园常见物种分布,结合曲挽香女士清冷、强大的气质,其父转世为大型猫科动物或猛禽的概率相对较高。但……变量过多,无法精确建模。”他难得地放弃了严谨的推算,语气里带着点认命,“只能……实地排查。”
第一次排查,目标:灵长类区。
一位穿着太极服、在猴山旁空地上独自下象棋的老大爷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老大爷面容冷峻,落子如飞,逻辑清晰,杀得对面一个年轻小伙丢盔弃甲。郎千秋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邵老师!你看那大爷!这气场,这智商!像不像挽香姐亲爹?”
邵青崖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道:“气质确有相似之处。可以尝试接触。”
于是郎千秋凑过去,堆起一个自认为最乖巧的笑容:“大爷,您棋下得真好!那个……冒昧问一下,您……认识一个叫曲挽香的人吗?或者,您有没有觉得自己可能有一段……比较特别的过去?”
老大爷执棋的手一顿,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视郎千秋,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在老大爷看来是图谋不轨)的邵青崖,眉头紧锁。他默默收起棋盘,掏出老年机,手指颤巍巍地就要按号码,嘴里念叨:“喂,是青山精神病院吗?我这有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大爷误会!”邵青崖反应极快,一步上前,语气镇定从容,“我们是市电视台《民间高手》栏目的编导,正在寻找像您这样的棋艺高手参与节目录制。我同事刚才是在用一种……比较新颖的方式评估您的临场反应能力。”他面不改色地扯谎,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看似专业的名片递过去。
老大爷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看了看,脸色稍霁,但还是带着警惕:“电视台的?下次直接说!搞得神神秘秘的,吓我一跳!”说完,抱着棋盘快步走了,仿佛怕被这两个“精神病”缠上。
郎千秋看着老大爷远去的背影,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邵老师,你反应也太快了!连名片都有?”
邵青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基础社交伪装技巧。以及,那张名片是之前颜珏塞给我的减肥广告。”
郎千秋:“……” 行吧,你帅你有理。
第二次排查,目标:猛兽区。
他们隔着玻璃观察了慵懒的老虎、踱步的雪豹、甚至眼神睿智的猫头鹰,试图从这些猛兽身上找到一丝属于曲挽香父亲的威严。可惜,除了得到几只动物看智障般的回视外,一无所获。
“邵老师,我觉得方向错了。”郎千秋看着在树上打盹的猎豹,若有所思,“‘亲近草木自然’,不一定是灵长类啊。会不会是……食草动物?或者,更温和的?”
邵青崖沉默地看着园区地图,手指最终点在了【熊猫馆】。“国宝熊猫,以竹子为食,性喜静,与‘草木自然’契合度最高。且其地位特殊,或与‘特殊加持’的魂魄有关联。”
两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熊猫馆。馆内人声鼎沸,游客们对着几只圆滚滚的国宝疯狂拍照。其中一只成年熊猫格外引人注目,它没有像同伴一样啃竹子或睡觉,而是独自坐在栖架的角落,背对着游客,望着远处的竹林,那背影竟透着一股……看破红尘般的忧郁与深沉。
“就是它!”郎千秋激动地抓住邵青崖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发亮,“邵老师你看!这气质!这遗世独立的范儿!绝对就是它!挽香姐她爹转世没跑了!”
邵青崖看着那只熊猫,也觉得这神态与曲挽香有几分神似。但问题是——怎么确认?难道要翻进去问“您好,请问您是曲挽香女士的父亲吗”?
就在两人对着熊猫一筹莫展,任务再次陷入僵局时,一个穿着饲养员制服、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她先是熟练地给熊猫添加了新鲜竹子和窝头,然后注意到了一直盯着“忧郁熊猫”看的邵青崖和郎千秋。
“你们也很喜欢我们‘哲学家’啊?”女孩笑着搭话,指了指那只忧郁熊猫,“它可有个性了,就爱自己待着思考‘熊生’,不怎么合群。”
郎千秋顺口接话:“是啊,感觉它很有故事的样子……”他话没说完,女孩的目光在他和邵青崖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极其熟悉、让郎千秋后背发凉的笑容——那是看到绝世好cp的、属于“腐女”的专属痴迷笑容!
“哎呀!我懂我懂!”女孩激动地握了握拳,压低声音,眼神在他们俩之间逡巡,“二位帅哥是一对吧?站在一起真是太养眼了!冰山研究员和他的阳光小狼狗!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邵青崖:“……”
郎千秋:“……” 虽然被误会了,但……好像也不算完全误会?而且这姑娘眼神还挺毒?
女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热情地掏出手机:“能合个影吗?我保证不外传!就自己珍藏!我是这里的饲养员,叫我小周就行!”
邵青崖本想拒绝,郎千秋却灵机一动,拉住他,对饲养员小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合影没问题啊,周姐姐。其实……我们是在做一个社会调查,关于……嗯,家族遗传和性格特征的。觉得这只熊猫特别有研究价值,感觉它好像藏着很多往事似的。”
小周一听,更来劲了:“是吧是吧!‘哲学家’就是不一样!说起来也怪,我照顾它这么久,总觉得它看我的眼神,有时候特别复杂,像是认识我很久似的……”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粉红色的、造型幼稚的儿童玩具电影机(那种转动摇杆可以看到连续画面的简易设备)。
“喏,这个,”小周把电影机递给郎千秋,脸上带着点怀念和困惑,“是几年前我在仓库角落里找到的,好像是以前废弃的儿童科普道具。但奇怪的是,我每次拿着它靠近‘哲学家’,它就会变得特别安静,一直看着这个。我试着看过里面,就是些模糊的山水风景片段,没什么特别的。但总觉得……这东西可能对‘哲学家’有特殊意义?你们不是做研究吗?这个送给你们好了,说不定有帮助?”
郎千秋和邵青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东西……透着古怪。
邵青崖接过电影机,入手微沉,材质不似普通塑料。他道了声谢,状似无意地问:“周女士似乎对……情感关系很有见解?”
小周立刻挺起胸膛,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可是资深腐女!阅尽千帆!只要是好看的男孩子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她说着,眼神又飘向邵郎二人,充满欣赏。
郎千秋忍不住逗她:“那……如果是女孩子呢?”
小周脸色瞬间一变,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达咩!女孩子贴贴虽然也可爱,但哪有男孩子香!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我女儿要是敢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我……我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可!”她一脸“我可以磕cp但绝不允许女儿走歪路”的坚定表情。
告别了热情又双标的腐女饲养员,拿着那个粉红色的玩具电影机,两人心情复杂地离开了熊猫馆。
“所以,”郎千秋总结陈词,“我们找到了疑似挽香姐她爹的熊猫‘哲学家’,和一个可能是挽香姐她娘(或者相关亲属)转世、但坚决反对女女的腐女饲养员?还附赠了一个看起来像儿童玩具的……神秘道具?” 这关系乱得他cpu都要烧了。
邵青崖摩挲着手中的电影机,眼神深邃:“线索看似混乱,但都指向曲挽香和秦狰。这个道具……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他看向郎千秋,语气缓和了些,“今天辛苦了。”
郎千秋立刻凑过去,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胳膊:“不辛苦不辛苦!跟邵老师一起‘出外勤’,多有意思!”他晃了晃手里的电影机,“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总不能真是摇着看的吧?”
邵青崖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没有推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先填饱肚子。”他知道郎千秋跟着跑了一天,早就饿了。
“邵老师最好啦!”郎千秋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那点因为任务奇葩而产生的郁闷一扫而空。只要跟邵老师在一起,再离谱的冒险也变得有趣起来。
而那台粉红色的儿童电影机,静静地躺在邵青崖手中,仿佛蕴藏着一段尘封的、关于曲挽香与秦狰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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