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间线-侍郎府
“侍郎府”场景布置得极为逼真,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只是处处透着破败与诡异。白绫飘荡,残破的喜字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邵青崖一进入场景,就如同精密仪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那双冷静的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忽略了那些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装饰品,专注于寻找逻辑线索和异常点。
“地面灰尘分布不均,东南角有近期拖曳痕迹。”他低声陈述,指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郎千秋立刻上前,果然在柜子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按钮。他按下按钮,旁边一道暗门“咔哒”一声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邵老师,你真神了!”郎千秋由衷赞叹,努力扮演着崇拜上司兼男友的角色。
斯文败类——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微笑道:“邵大人观察入微,佩服。”他看似恭维,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邵青崖,似乎在评估这位“竞争对手”的真正实力。他身边的护卫壮汉则挠了挠头,显然没看懂其中的门道。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邵青崖几乎是以一种非人的效率破解着密室机关。
通过分析墙壁上壁画人物的视线角度,他找到了隐藏在假山中的钥匙;通过计算地面上砖块的磨损程度和排列规律,他解开了通往书房的九宫格迷阵;甚至通过嗅闻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特殊墨汁气味,他定位了关键证物——一封被撕碎的遗书,并迅速在脑中将其拼凑复原。
郎千秋全程紧跟,主要负责体力活——搬开挡路的“假山”(泡沫做的)、撬开上了锁的箱子(在邵青崖指出锁芯结构弱点后)、以及……对付那些突然冒出来吓人的npc“鬼怪”。
当一个穿着白衣、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猛地从房梁上垂下来,发出凄厉嚎叫时,邵青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研究手里的账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道具服装材质为化纤,面部硅胶模型接缝处处理粗糙,音效失真度偏高。”
而那“吊死鬼”刚想进一步恐吓,就被郎千秋一个利落的手刀(控制在刚好让对方肌肉酸麻失去行动力的程度)劈在脖颈侧面,同时伴随着郎千秋刻意压低的、带着“男友力”的呵斥:“滚开!别打扰我家大人查案!”
那npc懵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暴力破局的“游客”,捂着脖子,幽怨地缩回了房梁之上。
另一个从水井里爬出来的“水鬼”,还没完全探出头,就被郎千秋眼疾手快地用找到的“镇尸符”(道具)贴在了脑门上,然后被他像拔萝卜一样从井里薅出来,丢到了一边,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一身鱼腥味,道具组能不能用点心?”
郎千秋一边清理这些“障碍”,一边不忘偷偷观察邵青崖的反应。看!他多可靠!既能保护他,又能帮他推进进度!简直是最佳搭档!快把他的“实习期”缩短!最好立刻转正!
邵青崖确实注意到了郎千秋的战斗力,并在内心评估报告中记下了一条:“郎千秋,物理清除能力优秀,对npc(低威胁目标)处置高效,有助于维持调查环境稳定。”至于“男友力”?那不在他的评估范畴内。
账房先生和护卫壮汉看着这对组合,一个冷静开挂,一个暴力清场,心情复杂。账房先生试图在解谜上跟上邵青崖的节奏,但总慢半拍;护卫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却发现需要暴力破解的地方都被郎千秋抢先“承包”了。他们仿佛成了多余的背景板。
“邵大人果然非同一般。”账房先生再次开口,笑容有些勉强,“看来此次委托,二位势在必得。”
邵青崖从一堆文献中抬起头,平静地回答:“目标优先级:解决异常能量体。竞争为次要因素。”他说的是实话,但在对手听来,无异于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相比于阳间线的“逻辑推理”,阴间线的氛围更加直接和……混乱。
通往“鬼门关”的道路昏暗崎岖,两侧是模拟的万丈深渊,阴风呼啸,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和锁链拖曳声。暴力萝莉扮演的“喜婆”倒是很入戏,时不时发出咯咯的怪笑,手里的蝴蝶刀在幽暗光线下划出森冷弧线,吓得那位真正的“新娘”(沧溟君的相亲对象)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脸色比鬼还白。
山羊胡大叔——风水先生,则一直在尝试使用罗盘(自带)定位,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探测什么。但他的罗盘指针时不时疯狂转动,显然受到了此地混乱磁场(以及某个真鬼)的干扰,效果不佳。
而队伍的核心矛盾,则集中在“阴差”泠山君和“鬼王”沧溟君身上。
泠山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拿着鸡毛当令箭”和“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
“前方路滑,陛下小心脚下。”泠山君“贴心”地提醒,同时“不经意”地踢开了一块松动的石头,那石头咕噜噜滚向沧溟君的方向,虽然不可能碰到他,但挑衅意味十足。
沧溟君连眼神都欠奉,周身寒气微溢,那块石头在靠近他三尺范围内就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啧,陛下好身手。”泠山君面不改色地赞叹。
来到“奈何桥”(一座晃晃悠悠的吊桥),泠山君率先上去,然后回头对着沧溟君和他身后的“新娘”伸出手,笑容“诚挚”:“陛下,娘娘,需不需要属下搀扶?这桥……晃得厉害。”
沧溟君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他,迈步上桥。那吊桥在他踏上的瞬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纹丝不动。他身后的“新娘”战战兢兢地跟上,看都不敢看泠山君一眼。
泠山君也不尴尬,转而看向试图偷偷越过他、去前方探查的山羊胡大叔。
“哎,这位先生,”泠山君身影一晃,看似无意地挡在了大叔面前,恰好站在了一个关键的分岔路口,“此地乃阴阳交界,岔路繁多,走错了可是要误入十八层地狱的。不如由本差为诸位引路?”他嘴上说着引路,却巧妙地将大叔引向了一条明显是死胡同、且布置了大量吓人机关(如突然弹出的骷髅头、喷出的冷气)的支路。
山羊胡大叔被他挡了一下,又被那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疑心重重,犹豫间,已经失去了抢先探索主线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泠山君带着剩下的人(主要是沧溟君)走向了另一条路,气得他胡子翘了翘,却又不好发作。
暴力萝莉倒是无所谓,她觉得那条死胡同里的机关“挺好玩的”,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留下大叔一人在后面踩脚。
泠山君的主要目标,始终是沧溟君。
在“望乡台”,他指着那面能映照出“生前执念”(其实是投影特效)的破镜子,对沧溟君说:“陛下可要照照?或许能见故人?”他明知沧溟君对这种把戏不屑一顾,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沧溟君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深绀青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深渊:“郎万岁,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泠山君立刻做出一个封口的动作,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拿啊?”
他这番“冒死”骚扰,效果显着。沧溟君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这个不断在底线蹦迪的“阴差”吸引,原本就对这趟行程极度不耐的情绪,如同不断被添加柴火的冰焰,虽未爆发,却愈发的冰冷迫人。这导致他完全没心思去关注阳间线那边发生了什么,也无意去探查此地是否混入了什么“真鬼”——在他看来,身边这个郎万岁就是最大的“鬼见愁”。
那位真正的“新娘”相亲对象,早已被这诡异的气氛和泠山君时不时的“惊人之语”吓得魂不附体,全程缩在角落,恨不得这场噩梦立刻结束。
舅甥默契,效果拔群。
阳间线,邵青崖和郎千秋高效推进,几乎扫清了所有明面上的机关谜题,逐渐接近核心区域。
阴间线,在泠山君不懈的“努力”下,进度缓慢,且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竞争对手也被成功干扰。
然而,无论是阳间还是阴间,那股属于“真鬼”的、混合着怨愤与戏谑的阴冷能量,始终如同跗骨之蛆,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予这些“不速之客”一个真正的“惊喜”。
邵青崖在拼凑完遗书,解读出“林小姐”并非被负心人抛弃,而是因发现家族与邪道勾结的秘密而被灭口的事实时,眉头微蹙。他感觉到,那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而郎千秋,在又一次利落地解决了一个试图从背后扑上来的“僵尸”npc后,突然感觉脖颈后吹过一丝极其细微、却绝非空调制造的阴风。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怎么了?”邵青崖察觉到他瞬间的紧绷。
“没什么,”郎千秋甩甩头,重新挂上笑容,“可能……是错觉吧。”但他心里却敲响了警钟:那只真鬼,恐怕要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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