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天然洞穴内,尖锐的精神嘶鸣如同实质的音波攻击,疯狂冲击着两人的意识。邵青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鼻血滴落在前襟也浑然不觉。郎千秋虽然意志力更强,但也被这全方位的精神攻击吵得脑仁疼,狼耳死死贴在头上,试图阻挡这无孔不入的噪音。
“妈的!比一千只鸭子一起叫还吵!”郎千秋一边骂一边拖着邵青崖往后撤,“这‘眠鬼’起床气也太大了!”
后退的路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灰白色雾气仿佛被激怒的蜂群,变得狂躁起来,主动向他们缠绕而来。雾气触碰到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冷和强烈的睡意。
“别别被缠上!”邵青崖艰难地维持清醒,试图再次使用言灵,但大脑的剧痛和空乏感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郎千秋见状,一咬牙,从他那百宝袋似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巨大的、塑料充气锤子?锤头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狼头。
“看我的!”他大叫一声,抡起充气锤就对着涌来的灰雾砸去!
嘭!一声闷响。令人惊讶的是,那看似搞笑的充气锤在接触到灰雾时,表面竟然亮起微弱的驱邪符文(hellokitty版)!雾气被砸中的地方居然真的微微散开了一些!
“哈哈哈!有用!”郎千秋精神一振,开始疯狂挥舞充气锤,“吃我郎大师的‘可爱驱邪棒棒锤’!”
嘭!嘭!嘭!沉闷的敲击声和灰雾被暂时驱散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闪烁,配上郎千秋那副“我很认真在打架”的表情和极其不靠谱的武器,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邵青崖:“”他开始怀疑自己和这家伙搭档是不是个错误。
但郎千秋这看似胡闹的行为确实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两人且战且退,终于狼狈地逃回了主隧道区域。那些狂躁的灰雾似乎无法离开天然洞穴太远,在洞口盘旋嘶鸣了一会儿,终于缓缓退去。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郎千秋那把充气锤也瘪了下去,像是耗尽了能量。
“你那锤子”邵青崖喘着气问。
“挽香姐给的儿童节礼物!”郎千秋得意地晃了晃瘪掉的锤子,“说是给我防身,逗小孩玩没想到真有点用!就是是一次性的,亏了亏了!”
邵青崖无力吐槽。他擦掉鼻血,感觉大脑依旧嗡嗡作响。言灵的反噬和刚才的精神冲击让他无比虚弱。
“必须把外面的人救出去。”他看向不远处那些依旧沉睡的工人,“那个‘东西’被激怒了,可能会加速吸收他们的精神力”
“怎么救?咱们现在进去就是送菜!”郎千秋苦着脸,“颜珏那混蛋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邵青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沉睡者。他的“雷达”虽然受损,但仍能模糊地感知到,连接着那些沉睡者和洞穴深处“眠鬼”核心的,是一条条由梦境和精神力构成的无形“丝线”。
如果能大规模切断这些“丝线”
但大范围使用言灵的反噬他刚才已经体验过了,那还只是针对核心的单一目标。同时针对十一个目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邵青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同时唤醒他们,用言灵强行切断他们与源头的连接。”
郎千秋立刻反对:“你疯了?!刚才那一下你就流鼻血了!再来一次大的,你脑子不得炸了?!”
“没有别的选择。”邵青崖看着那些沉睡的人,眼神坚定,“他们的意识被困得太久,可能会永久损伤,甚至被彻底同化。颜珏靠不住,只能我们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努力凝聚残存的精神力。耳垂的红痣灼热得发烫,仿佛也在积蓄力量。
郎千秋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陪你疯!你要是变傻了,我可不会养你一辈子顶多半辈子!”
他站起身,警惕地护在邵青崖身前,从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护身符纸贴在周围,又拿出那罐没喝完的粉红色鸡尾酒(居然还没丢)塞进邵青崖手里:“喏!补点糖分!别到时候力气不够!”
邵青崖接过罐子,将里面甜腻的液体一饮而尽。高浓度的糖分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能量。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集中,感受着那些无形的“丝线”,感受着沉睡者们混乱的梦境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微弱的光芒,对着那片沉睡的区域,发出了蕴含着他全部意志和力量的言灵:
“醒来!”
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一次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唤醒生机的规则力量!
嘭!嘭!嘭!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纷纷斩断!地上沉睡的工人们身体猛地一震,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般,剧烈地咳嗽、喘息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惊恐!
成功了!
但几乎是同时,邵青崖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七窍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大脑仿佛被彻底撕裂,意识瞬间模糊!
“邵老师!”郎千秋惊骇地接住他,发现他气息微弱得可怕,几乎陷入了濒死状态!
“操!”郎千秋慌了,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止血,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而更糟糕的是,洞穴深处那被再次强行干扰的“眠鬼”核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洞穴深处涌出!整个隧道剧烈震动!刚刚醒来的工人们再次抱头惨叫,甚至有重新陷入昏厥的迹象!
但这一次,绝大部分的怒火,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两次三番打扰它沉眠的、意识正处于最脆弱状态的罪魁祸首——邵青崖!
郎千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的吸力传来,怀中的邵青崖身体猛地一轻,某种无形的、代表他意识的东西仿佛被硬生生抽离了出来,化作一道模糊的光流,被猛地拽向洞穴深处!
邵青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软软地倒在郎千秋怀里。
“不——!”郎千秋的嘶吼声淹没在隧道的震动和“眠鬼”的咆哮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邵青崖的意识光流被拖入那片深邃的黑暗,没入那团疯狂旋转的灰白雾气,最终消失在那个扭曲的光影“门”户之后。
地面上,邵青崖的身体冰冷,心跳停止。
而他的意识,已被彻底拖入那片由无数梦境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回廊”深处。
郎千秋抱着邵青崖毫无生气的身体,跪在冰冷的隧道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愤怒。
就在这时,隧道入口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颜珏带着两个协会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终于姗姗来迟。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抱着“尸体”、目眦欲裂的郎千秋,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开始冷静地记录数据。
“目标意识离体,进入‘梦境回廊’深层。生理指数降至临界点。开始记录‘钥匙’与‘门’的深层共鸣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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