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分,邵青崖和郎千秋站在协会总部门口——一栋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写字楼,混在南都市中心的钢铁丛林中毫不起眼。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地下深处有着戒备森严、收录着无数超自然事件档案的地下档案馆。
郎千秋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骚包紫衬衫:“邵老师,你确定颜珏不会在里面埋伏五百刀斧手等我们?我这刚受过伤,战斗力打折扣啊!”
“协会不会用这么低效的方式。”邵青崖平静地看着电梯楼层显示数位不断下降,“他们更喜欢用规则和权限解决问题。”
电梯门在地下七层打开。一条冰冷的、灯光苍白的金属走廊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个穿着协会制式西装、表情刻板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手中拿着两个临时通行证。
“颜珏先生已交代。两位只有基础档案区f区的两小时权限。请严格遵守规定,不得进入未授权区域,不得使用任何拍摄设备,不得损坏档案。时间一到,立即离开。”工作人员的声音象是合成音,毫无波澜。
两人跟着他穿过数道需要虹膜和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气密门,最终进入一个巨大的、充满顶天立地档案架的大厅。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恒温恒湿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
“f区在那边。”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便如同幽灵般退了出去。
“啧,压迫感真强。”郎千秋小声嘀咕,“比我当年蹲过的妖狱还吓人。”
邵青崖却象是回到了主场。他快速定位到f区的索引计算机,开始检索关键词:“符号”、“门”、“1943湘北”、“异常事件”、“封印术”
大量的档案目录被检索出来,但很多都显示“权限不足”或“档案已封存”。
“靠!颜珏这孙子!就知道没那么好心!”郎千秋骂道。
邵青崖却并不气馁,他快速浏览着那些能看到的简介和摘要,大脑飞速运转,将碎片信息与已有的线索进行拼接。
“看这个。”他指着一条1945年的档案记录,“‘南都和平里地区异常能量波动调查报告,结论:自然衰减,无异常。’但调查员签名被涂抹了。”
和平里,就是那栋筒子楼所在的老地名。
“还有这个,1950年,协会初创时期的‘特殊物品收录清单’,里面有一条:‘来源不明的镇压符文石板(残缺),疑似与远古封印术有关,编号:f-07-31’。但现在物品状态显示‘已遗失’。”
邵青崖立刻记下编号,在密集的档案架中快速寻找起来。郎千秋帮不上忙,只能负责望风,紧张地四处张望着,生怕颜珏突然冒出来。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档案架顶层,邵青崖找到了编号f-07-31的档案盒。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报告,记录了石板的发现地点(靠近湘北的一处山谷)和基本描述,附了一张极其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的符文,与他在筒子楼墙角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而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建议与‘锁’项目并案调查,权限等级:龙。”
“锁”项目!又是这个词!
邵青崖迅速记忆着报告内容,尤其是那个发现山谷的具体坐标。就在他准备将档案盒放回原处时,一张夹在档案袋背面、极不起眼的旧纸条飘落了下来。
纸条上是用钢笔写就的潦草字迹,看起来象是某人的随手笔记:
“‘钥匙’不止一把?‘锁’亦非唯一?多重验证?‘门’的真相远超想象当心‘守门人’他们隐藏在”
字迹到此中断,仿佛书写者突然被什么事情打断了。
邵青崖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张纸条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钥匙不止一把?锁也不是唯一的?守门人又是什么?
就在他试图将纸条塞回原处时,整个档案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无声地响起(显然是怕惊扰档案)!
“我靠!被发现了!”郎千秋狼毛倒竖。
那个刻板的工作人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冰冷:“两位,时间到了。请立即离开。”
邵青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捏在手心,平静地将档案盒放回原处:“好的。”
离开协会大楼,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吓死我了!”郎千秋拍着胸口,“还以为要被关进协会小黑屋了!那纸条上写的啥?”
邵青崖将纸条内容告诉他。郎千秋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刺激?钥匙还搞批发?那咱们是不是能涨价了?”
邵青崖:“重点不是这个。”
“知道知道!”郎千秋摆摆手,“所以‘老朋友’可能不只是想要你这把‘钥匙’,还想要别的?甚至那个‘锁’?那筒子楼下的封印”
就在这时,邵青崖的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档案馆的收获如何?‘守门人’的警告看到了?别急,我们很快会帮你‘验明正身’。”——老朋友
邵青崖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连他们在档案馆里发现了什么都知道?!协会内部果然有问题!
紧接着,颜珏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关切:
“邵老师,刚刚收到监控提示,你们似乎接触了一份未授权档案。考虑到安全,你们的临时权限已被永久冻结。另外,提醒一下,最近地铁三号线施工段附近发生多起无原因的施工人员集体昏睡事件,协会初步调查认为可能与某种范围性精神干扰有关,危险等级较低,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跟进一下。”
地铁三号线?邵青崖立刻想起,那条规划线路正好要穿过筒子楼所在的老城区地下!而且“集体昏睡”、“精神干扰”这听起来可不像“危险等级较低”!
这绝不是巧合!颜珏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远离筒子楼的后续,还是说地铁线的事故本身就与“老朋友”的下一个目标有关?
邵青崖看着手中那张关于“锁”和“守门人”的纸条,又想起筒子楼下那个古老的封印。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形成。
他挂断电话,看向郎千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郎千秋,”他说,“我们不去地铁线。”
“啊?那去哪?”
“我们去这里。”邵青崖将手机荧幕转向郎千秋,上面是他在档案馆记下的那个湘北山谷的坐标,“去查查那块‘已遗失’的符文石板,到底是从哪来的。还有,‘锁’到底是什么。”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那个地方。
郎千秋看着那个偏僻的坐标,又看看邵青崖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最后咧嘴一笑。
“行!深山老林探险?我喜欢!这可比对付镜子有意思多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邵青崖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不是去调查,而是去买最快前往湘北的车票。
“等等我!我得先回家拿点装备!顺便再问挽香姐借点呃赞助!”郎千秋赶紧跟上。
城市在他们身后缓缓运转,而新的旅程,已然开启。
居民楼的镜像事件看似结束,但留下的谜团却将他们引向了更深的漩涡。地铁隧道的集体昏睡事件如同水面下的暗礁,暂时被搁置,却无人知晓那是否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邵青崖握紧了口袋里的怀表和军刀。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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