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光如同利剑,刺破镜像空间的污秽黑暗。那只缠绕着渗血纱布的拳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空间壁垒撕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狂暴的气息瞬间涌入,带着硝烟、皮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凶煞之气,一下子冲淡了此地粘稠的恶意。
一个高挑的身影利落地从破口处跳了下来,短发利落,眉眼张扬,脖子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在微光下更显狰狞。正是秦狰!
她落地站稳,甩了甩砸穿空间的右拳,纱布上渗出的血迹似乎更多了。她扫了一眼场中景象——庞大扭曲的镜像怪物、被箍住奄奄一息的郎千秋、以及摇摇欲坠的邵青崖,不爽地“啧”了一声。
“妈的,搞得这么狼狈?”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由镜像邵青崖化身而成的怪物身上,挑了挑眉,“哦?还有个盗版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味儿太冲了!”
那镜像怪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懵了。它感受到秦狰身上那股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压制符号能量的恐怖气息,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咆哮:“你是谁?!竟敢破坏”
“破坏你妈!”秦狰根本不给它说完话的机会,身形一动,如同炮弹般冲了上去!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砸向怪物箍着郎千秋的手臂!
拳头上的纱布闪烁着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符文光芒!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怪物那由粘液和能量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手臂,竟被秦狰这看似普通的一拳硬生生砸断!
郎千秋应声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看着秦狰的眼神像是见了鬼(虽然他自己也算半个妖怪):“狰狰姐您老下次能不能早点来”
“废物点心!闭嘴歇着!”秦狰看都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吃痛咆哮的镜像怪物身上。
怪物断臂处黑色粘液狂喷,它又惊又怒,调动整个空间的力量试图修复伤口并反击!无数镜面碎片如同暴雨般射向秦狰,同时地面涌出粘液触手缠向她的双腿!
“花里胡哨!”秦狰嗤笑一声,根本不躲不闪。那些锋利的镜片撞在她周身仿佛无形的气场上,纷纷碎裂!粘液触手缠上她的腿,却被她身上那股凶煞之气直接灼烧蒸发!
她再次踏前一步,右拳紧握,纱布上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勾勒出一个古老而暴烈的符文。
“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秦狰盯着怪物,眼神凶戾得像要把它生吞活剥,“敢在老娘罩着的地方撒野,就得有被拆成零件的觉悟!”
又是一拳!直捣怪物的胸膛!
这一拳的气势与刚才截然不同!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拳头前方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镜像怪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汇聚所有能量在胸前形成一面厚重的、布满符号的黑盾!
轰——!!!
拳盾碰撞!没有僵持,没有抵消!那面凝聚了整个镜像空间力量的黑盾,在秦狰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黑雾!
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进了怪物的胸膛!
“不——!!!”镜像邵青崖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痛苦与恐惧的尖啸!它的身体以拳头击中点为中心,崩裂出无数道裂纹!黑暗能量疯狂外泄!
“吵死了!”秦狰皱眉,拳头猛地一拧!
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溅的黑色粘液和破碎的能量光点!
整个镜像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墙壁融化,天花板坠落,仿佛世界末日!
秦狰甩了甩拳头上的粘液,嫌恶地在裤子上擦了擦(虽然并没什么用),然后一手一个,拎起目瞪口呆的邵青崖和瘫软在地的郎千秋。
“走了!废柴们!这破地方要塌了!”
她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发力!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精准地从那破口处跳回了现实的404室!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身后那面镜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彻底爆裂成无数碎片!最后一丝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也消散无踪。
现实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郎千秋瘫在地上,看着一地镜碎片,又看看旁边甩着手一脸不爽的秦狰,咽了口口水:“狰姐您您这右手是氪金的吧?”
秦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而是看向邵青崖:“喂,没死吧?”
邵青崖靠着墙壁,脸色苍白,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秦狰依旧渗血的右手纱布上,又想起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拳,以及她出现时说的那句话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开派对?!”)
“这楼”邵青崖艰难地开口,“是您?”
秦狰哼了一声,还没回答,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楼是我家的。”
众人回头,只见曲挽香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烟灰色旗袍,长发挽起,双手戴着洁白的手套,神情淡漠地看着屋内的狼藉。她的目光扫过破碎的镜子、瘫倒的郎千秋、脸色苍白的邵青崖,最后落在秦狰渗血的右手上。
她微微蹙眉,走到秦狰身边,轻轻拉起她的右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又不听话。”曲挽香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仔细听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无奈和心疼,“当年就不该让你碰那个封印。”
秦狰难得地没有顶嘴,只是撇了撇嘴,任由曲挽香检查她的伤口。
封印?邵青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所以这栋楼里确实封印着什么?而秦狰的右手与封印有关?
郎千秋挣扎着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挽香姐!这楼是您的产业?您早说啊!早知道是自家买卖,这委托费我肯定给您打九九折!”
曲挽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维修费从你下季度房租里扣。”
郎千秋:“”瞬间蔫了。
曲挽香的目光转向邵青崖,那双凤眼似乎能看透人心:“镜像最擅窥探人心弱点,放大恐惧与欲望。所见未必为真,所闻未必为实。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她意有所指。邵青崖心中一凛,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在镜中看到的那些“前世”记忆碎片。那些杀戮、疯狂、冰冷的记忆。
“谢谢挽香姐提醒。”邵青崖低声道。
曲挽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仔细地帮秦狰重新包扎右手。秦狰虽然还是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不耐烦样,却乖乖站着没动。
看着她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温情,邵青崖心中五味杂陈。他再次看向一地镜碎片,那个镜像最后的话语和那些记忆,依旧在他脑中回荡。
我是谁?那个镜像是什么?那些记忆是真的吗?
郎千秋蹭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喂,别想了。镜子里的话能信,屎都能吃。回头哥们儿陪你喝酒,啥黑历史聊不开?”
邵青崖看着郎千秋虽然狼狈却充满活力的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担忧和力挺,心中的冰冷和迷茫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窗外,天色渐亮。一场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镜中揭示的阴影不会轻易散去,而“老朋友”的棋局,显然才刚刚进入中盘。
邵青崖摸了摸后腰的军刀,刀柄冰冷依旧。
他需要答案。而答案,似乎就藏在他那迷雾重重的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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