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近,一股凌厉的军气便扑面而来。
在校场中央,一名年轻的白袍小将,正在独自演练枪法。
那小将身长八尺,姿颜雄伟,一身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一杆亮银枪,舞得如同卷起千堆雪,又似梨花乱舞,银光闪铄,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招式。
一招一式之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行云流水般的美感。长枪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周围列队的白马义从们,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与信服的神色,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喝彩。
荀皓的目光,自落在那小将身上的一刻,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知道,此人必是常山赵子龙。
郭嘉站在一旁,看着荀皓那专注得近乎失神的模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
一套枪法演练完毕,那白袍小将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身形稳如磐石,呼吸沉稳悠长,全无半分疲态。
校场的另一边,数十名白马义从正在捉对厮杀,磨炼武艺。招式虎虎生风,充满了实战的杀伐之气。
场中,有两名骑士的对决尤为激烈。两人枪法精湛,你来我往,枪影翻飞,木制的枪杆碰撞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引得周围观战的士卒阵阵叫好。
忽然,其中一名骑士大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一招精妙的“回马枪”,枪杆重重地磕在对手的枪缨处。
“铛!”
一声脆响,对手的力道用老,竟是没能握住,手中的长枪脱手而出!
那杆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枪头高速旋转着,带着破空的尖啸,不偏不倚,竟是直直地朝着场边观战的荀皓与郭嘉飞射而来!
事发突然,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围的士卒发出一片惊呼,却都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荀皓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然而凭借他的身手,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懒洋洋站在他身旁的郭嘉,动了。
他没有丝毫尤豫,猛地向前一步,一把将荀皓死死地拽进自己怀里,同时用自己的后背,完全挡在了荀皓身前。
“小心!”
郭嘉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荀皓的脸颊重重地撞在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鼻端瞬间充斥着郭嘉身上清冽的酒气和淡淡的体温。他能感觉到,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耳边只听到“铮”的一声,如同龙吟虎啸般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而清越,震得人耳膜生疼。
郭嘉抱着荀皓的身体猛地一僵。
荀皓从他怀中挣扎着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向外看去。
只见一杆亮银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前,枪尖精准无比地顶住了那杆飞旋而来的木枪枪头。而那杆原本气势汹汹的木枪,此刻枪杆剧烈地震颤着,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个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的白袍小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单手持枪,身形稳如磐石,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啪!”
那杆木枪被一股巧劲震得向旁边飞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危机,瞬间解除。
郭嘉这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抱着荀皓的手。
“你疯了吗!”
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荀皓一把抓住郭嘉的骼膊,将他上下打量着,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着熊熊怒火。
他动手去扯郭嘉的衣服,想要检查他的后背,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你有没有事?用背去挡?万一他没拦住呢?你不要命了!”
郭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也火了。他反手抓住荀皓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荀皓吃痛。
“我不挡难道让你去挡吗?”郭嘉的声音同样压抑着怒火,“你这身子骨,挨得住一下?你方才看谁那么专注?若不是我拉你一把,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冲我嚷嚷?”
两人就这么在校场边上,旁若无人地对峙起来,一个眼框泛红,一个脸色铁青。
“二位公子,请息怒。”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那白袍小将收枪而立,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在下赵云,字子龙。是在下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祸,云在此向二位赔罪。”他道歉的态度极为诚恳,随即又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补充道,“只是,此地毕竟是演武场,刀枪无眼。方才二位公子靠得太近,太过危险,还望日后多加留意。”
这话说的在理,也让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没了声音。
荀皓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抓着郭嘉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赵云回了一礼:“将军言重了。今日多亏将军出手,我等才安然无恙。”
郭嘉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默认了赵云的话。
荀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今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此乃家中所制金疮药,赠与将军,聊表谢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日将军若有闲遐,可来荀府一叙。”
赵云本想推辞,但想到方才的凶险,心中有愧,便没有再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公子。”他将瓷瓶郑重地收入怀中。
告辞了赵云,返回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气氛却比来时还要凝重。
直到快要走出公孙瓒的营地,郭嘉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先是曹孟德,再是刘玄德,如今又来个赵子龙。”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荀皓,那双桃花眼,此刻深不见底。
“我们这位衍若公子,真是博爱得很呐,什么人都想去结交一番!”
郭嘉那句酸溜溜的话,让荀皓愣了一下。
“奉孝说什么呢,我只是在为家族和自己,查找值得结交的英雄人物而已。”荀皓解释道。
郭嘉轻哼一声,别过头去:“是吗?我看你跟那刘玄德相谈甚欢,看那赵子龙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人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