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龙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注意到了侍应生那一瞬间的眼神,也注意到了这瓶酒来得太巧。
“菲菲,别喝。”他开口道,但已经晚了。
徐菲菲已经麻利地开了酒,给自己和室友们倒上:“小龙哥哥你别扫兴嘛,人家老板好心送的,不喝多不给面子啊!”
夏水水也端起杯子:“少喝点没事的。”
赵小龙想阻止,但徐菲菲已经一饮而尽,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喝了,夏水水抿了一口,微微皱眉:“这酒…味道有点怪。”
“珍藏版都这样!”徐菲菲已经有点大舌头了,“夏水水,我敬你一杯酒,你跟我爸是干兄妹,你休想占我的便宜,我才不管你叫小姨呢,我告诉你,小龙哥哥是我的,你别打他的主意。我毕业了就跟小龙哥哥结婚,我要给小龙哥哥生儿子,猛虎帮也是小龙哥哥的,以后他就是猛虎帮的老大,他可是我爸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帮主,你知道不?”
夏水水无奈地摇头,这丫头酒量不咋地,喝了没多少就上头了,她想也没想,便端起酒杯跟徐菲菲碰了一杯。
除了赵小龙,几个女人都喝了刚送来的这瓶酒。
喝下去没多久,几个人开始眼神涣散,说话含糊不清,在这昏暗的夜场里,她们接连栽倒在沙发上。
赵小龙心头警铃大作,他轻轻摇晃夏水水的肩膀:“夏姐,你没事吧?你才喝了多少啊,怎么就醉了?”
夏水水没有反应,呼吸平稳得异常,同样的,徐菲菲和其他三个女孩也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是喝醉。
这是被下药了。
赵小龙猛地抬头,却发现舞池里的人正在快速减少,仔细一看,那些保安竟然开始清场了,还有很多客人不想走,却被保安粗暴地推搡驱离,此时才不过晚上十点多而已。
“抱歉各位,今晚临时设备检修,提前打烊了,请大家配合离开!”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大声喊道。
十分钟左右,舞池已经空了。
音乐停了,灯光全部打开,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刚才还沉浸在暧昧昏暗中的空间,满地狼借,空酒瓶、烟蒂、踩碎的零食,还有不知道谁遗落的高跟鞋。
偌大的夜总会,只剩下赵小龙和他身边五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淅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赵小龙缓缓转身看去,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是这俩人在暗中捣鬼。
张野和赵强从二楼楼梯走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安保,这些人不象普通的夜场保安,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橡胶棍、甩棍,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更危险的武器。
人群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将赵小龙围在中央。
“赵小龙,不用我多说什么吧?”张野走到距离赵小龙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又吸了一口雪茄,姿态悠闲得象在欣赏笼中困兽。
赵小龙的目光扫过包围圈,计算着人数和位置,声音冷得象冰:“你给她们下药了?”
“呵呵,谁让她们贪嘴呢?”赵强抢着回答,脸上挂着恶意的笑,“你难道不知道,夜场里陌生人给的酒水不要喝吗?不过,你倒是个例外,竟然一口都没喝。”他咂咂嘴,“不过,那不重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小龙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张野。
张野弹了弹烟灰:“早上的时候,赵强跟唐韵表白,有你什么事啊?你既然想见义勇为当好人,那就要有被报复的准备。”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顺便告诉你,你妹妹现在很听话,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比你想象中还更听话。”
最后一句话象一把刀,刺进赵小龙的心脏。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曾几何时,他被勒令退学,还被打成傻子,不就是因为自己在大学时气不过富二代欺负女同学吗?没想到,这一幕竟然再次重现了,只不过,张野和赵强的做法比那一次还要过分,不仅对自己下手,还牵连了无辜的人,更是把妹妹也拖进了深渊。
但赵小龙并没有惧怕,反而冷冷一笑:“张野,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和你身后的这些垃圾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开打之前,我问你,赵嫣然在哪里?”
赵强的脾气很爆,他直接骂道:“草,你哪来的废话?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赵嫣然?她是你妹妹吧,今天我就让你们兄妹团聚!”他一挥手,“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老子要拿他出出气!”
四个安保率先冲上来,橡胶棍劈头盖脸砸向赵小龙。
赵小龙没有躲,就站在原地,说实话,他压根没将这些垃圾放在眼里,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幽光闪过。
“黄员外,萨摩耶。”他轻声说,“开饭了。”
舞池内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空调开大的那种冷,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灯光也随之闪铄了几下,变得昏暗不定,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带着陈年墓土和腐朽丝绸的气味。
原本冲向赵小龙的四个安保突然僵住了身体,他们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手里的橡胶棍啪嗒掉在地上。
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两个非人的存在显出了形态。
黄员外不知从哪搞了一套衣服,竟是一身清朝官服,看起来更象是清朝时的僵尸,但此时官服无风自动,帽顶的铜珠叮当作响,他的身体半透明,泛着青灰色的光,山羊胡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介于慈悲与残忍之间的笑容。
他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有三寸长,泛着黑铁般的光泽,轻轻按在最近那个安保的额头上。
“阳气尚可,浊气太重。”黄员外如此评价道,然后深深一吸。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安保口鼻中涌出,被黄员外吸入体内,安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睛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倒下,像被人抽走了脊骨。
另一边,萨摩耶的出场方式更诡异。
他没有化出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型状的黑雾,黑雾中偶尔浮现出痛苦的人脸,张开嘴无声尖叫,他飘到第二个安保身后,黑雾象有生命般缠绕上去,从安保的耳朵、鼻孔、甚至毛孔钻进去。
那个安保开始剧烈颤斗,双手抱住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几秒钟后,他翻着白眼倒地,口吐白沫,身体间歇性抽搐。
剩下的两个安保吓傻了,他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同伴莫明其妙倒下,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赵强和张野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张野嘴里的雪茄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怎、怎么回事?”赵强后退一步,心里满是不安恐惧,直接撞在身后的安保身上。
赵小龙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说了,你们都是垃圾。”
他看向两个鬼仆:“别客气,尽管去吸取对方的阳气,不过,别弄死,省的后续有麻烦。”
黄员外和萨摩耶相视一笑,如果那能称为笑的话。
“比比看?”萨摩耶的声音象是从深渊里传来,听起来沙哑破碎,不过,除了赵小龙能看到他们的存在,在场的其他人是根本看不到的。
黄员外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些人,捋着白须道:“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