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水晶灯洒下柔和的暖光,海鲜大餐的鲜香与红酒的微醺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人的谈笑声在墙壁间轻轻回弹。
徐菲菲正低声与唐韵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赵小龙坐在中间,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大学时发生的趣事。
他抬眼看向唐韵。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衬得肤色如玉,眉宇间那股柔而不弱,媚而不俗的气质,确实与校园里青涩的学生或只是埋头苦干的年轻教师不同。
赵小龙这才明白,原来,唐韵竟然拜了一位非常厉害的中医大师为师,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任课老师呢,敢情背后是有高人指点啊,王阁老这个名字,在吉省医学院,乃至整个东北的医学圈子里,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传奇的分量。
赵小龙可猜得没错,正是因为在王阁老的运作之下,唐韵才能成为医学院教师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位,而那些男老师对唐韵穷追不舍的原因,除了对她自身娇媚的容貌和性感的身材产生垂涎之外,也是因为背后王阁老的原因!
谁不想攀上王阁老这个高枝?
刘强西是院长没错,但他也仅仅是中医系的分院长而已,在中西医没有合并之前,他也只不过是个小领导而已,别看他坐的位置很高,但又能怎么样?王阁老可是医学院的功臣和不朽,在很多大事的决策上,没有王阁老这位活化石拍板,这些所谓的校领导也翻不起风浪!
华夏境内这么多医学类的院校,凭什么吉省医学院能够占据一席之地?还不是因为有一批像王阁老这样的底蕴坐镇?
包间里的气氛正暖,酒过三巡,几人面颊微红。
就在这时,包间实木门被轻轻推开,老板娘徐欣探进身来,脸上带着歉意,却也掩不住一丝外面的嘈杂。
“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她语速稍快,目光精准地投向赵小龙,“小龙,外面有点情况,有个看着挺落魄的老太太,非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口口声声说要找她的学生唐韵,你看这”
“老太太?”唐韵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倏地一变,那点酒意带来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那是我老师,王阁老!”话音未落,她已经顾不上礼仪,匆匆离席,脚步带着明显的慌乱向外奔去。
赵小龙心头一动。
王阁老?竟是这般直接寻来了?他按捺不住好奇,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刚踏进酒店大堂,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只见两名身材魁悟、穿着制服的保安,正一左一右挡在入口处,手臂伸开,构成一道人墙,在他们中间,是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太太。
头发全然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此刻正灼灼地看向阻拦她的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衣,式样老旧但干净平整,脚上一双手工布鞋,身高不过一米五左右,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体重绝超不过一百斤。
与身边两个铁塔般的保安相比,她简直象一棵伶仃的老竹立在巨石旁。
保安口中“叫花子”的称谓,大概就源于这过于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衣着,与这富丽堂皇的酒店格格不入。
“老师!我在这里!快放开,那是我老师!”
唐韵的声音带着哭腔,急步冲上前,用力拨开保安的手臂,挤到老人身边,上下打量着,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赵小龙站在几步之外,静静观察。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阁老?
第一眼的印象,确实与想象中仙风道骨、威严持重的中医泰斗形象相去甚远。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菜市场的人流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其貌不扬,身材瘦小,衣衫简朴难怪保安会误会。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老太太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偶然对上时,心头却莫名一凛。
那眼里有一种历经岁月淬炼的沉静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绝非寻常老妪所有。
王阁老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唐韵身后跟出来的赵小龙等人。
她一把攥住唐韵的手腕,那枯瘦的手指却异常有力,直接将唐韵的手拉到自己胸前紧紧捂着。
“唐韵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吃喝喝?要不是王涛那小子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得了这么重的病,还想瞒着老师?快,跟我回去,我得给你好好细查一遍!”
唐韵被老师抓得手腕生疼,却不敢挣脱,只是低声央求:“老师,我大学同学难得请客,是海鲜大餐呢我们能不能吃完饭再回去?您您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坐下吃点吧?”她试图用美食和同窗情谊缓和气氛。
“吃?还海鲜大餐?!”
王阁老一听,眉毛几乎竖了起来,清癯的脸上涌起一股怒意。
“你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利害?!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口腹之欲?海鲜性多大凉你不知道?你如今的身子,虚不受补,最忌这等寒凉之物!这是中医大忌!你自己得的什么病,心里难道没个数吗?”老人的话语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砸得唐韵脸色发白。
“我”唐韵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那份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老师,不瞒您说,我我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只是感觉不舒服,去检查了片子结果,王涛医生可能看了,但我自己还没完全明白,您快告诉我吧,我我能承受得住。”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阁老看着学生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惨白的脸,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沉的痛惜。
她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怜爱,握住唐韵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力道。
“唉”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唐韵,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得的是乳腺癌,而且,从王涛给我看的片子来看,情况不乐观,已经到了中晚期的地步,他诊断的,应该没错,你这傻孩子啊平时就爱逞强,有点小痛小痒总不当回事,怎么就让这病拖到这般田地了?”
“乳乳腺癌?中晚期?”唐韵如遭雷击,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她身体猛地一晃,脚下发软,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
一直旁观的赵小龙此时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唐韵的骼膊,同时,他声音清淅而平稳地开口道:“这病,我能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王阁老这才象是真正注意到这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赵小龙松开扶着唐韵的手,朝王阁老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王老,您好,我是唐韵的大学同学,叫赵小龙。”
“赵小龙?大学同学?”
王阁老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恍惚,仿佛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突然,她瞳孔微微一缩,目光骤然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盯住赵小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