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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下来,他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十四五岁就有了通房,三天两头往青楼楚馆跑,成日沉溺女色的纨绔浪荡子弟。咸鱼看书蛧 首发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那些家伙连话都不配跟他说,站在他面前都是脏了他的眼。

可他刚才撞见崔楹换衣服,还被她赶出来的狼狈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窥未遂的登徒子,和那些猥琐的家伙根本没区别。

太气人了。

又往水里砸了两颗石子儿,萧岐玉后知后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头瞧了眼房门,皱紧眉头道:“不对,她凭什么让我滚,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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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衣

他的院子他的房,他想怎样就怎样。

思及此处,萧岐玉顿时感到理直气壮不少,起身上前拍门,口吻不善:“崔楹你快点,我也要换衣服。”

他倚着房门熬了一整宿,好不容易等到门开,衣服都没敢换就跑出去了,生怕再和这魔头关在一处。

日影晃动生姿,梧桐树的气息悄悄散开,房中传来少女一声高喝,惊跑了檐上的喜鹊。

“急什么急,给我等着!”

萧岐玉瞬间恼了,用丝毫不弱于崔楹的声音道:“等就等!你凶什么凶!”

他气得找了颗石子儿一脚踢上去,石子儿在空中划出一条流畅的弧度,稳稳坠入池塘,水花四溅。

萧岐玉还是气不过,转过身去,正要隔门再呛两句,门便突然打开了。

阳光袭面,崔楹本就莹润的脸色更加嫩如羊脂一般,因急着去见萧家老祖母,她并未怎么上妆,只在唇上稍点了些口脂,以此彰显气色。

身上也没讲究太多,下着宝相纹红石榴色齐胸襦裙,上着湘色绣牡丹花的垂领衫,臂上挽了条珊瑚赫的披帛,头顶发髻简单,鬓边簪了根镶珠金步摇,华丽的流苏在耳边缓慢摇晃。

一如过往在闺阁中的打扮,明艳灵动。

“你在这慢慢换吧,我不等你了,先过去了。”

崔楹瞥了萧岐玉一眼,抬手用团扇遮住阳光,双眉微微蹙着,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看见某人烦的。

总之,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岐玉被她耳边步摇的光芒刺到眼睛,晃了好半天的神。

直到人都走远了,他才嗤出声音,长腿迈入房门:“谁稀罕你等似的。”

和上门后,萧岐玉找到自己素日穿的常服,走到屏风后面,三两下将身上的喜服扒个干净,动作粗暴简洁,毫不在意这身上好的“囚服”是否被自己扯坏。

房中光线明亮,少年精瘦健壮的身体一览无余。

不同于怎么晒都不黑的脸,萧岐玉因常年在军营赤膊操练,上身肌肤呈现浓郁的蜜色,接近成熟的麦子颜色。

也不同于俊美到可称作“秀气”的脸,他肩宽臂长,穿上衣服还有几分显瘦,少年气十足。脱了衣服,身上肌肉顿时显现,精致的锁骨下,胸肌饱满,腹肌轮廓分明,两跨中间生出的人鱼线往下收拢,一直蔓延到裤腰里面,举手投足间,手臂上的青筋粗犷骇人。

脸还青涩,身体却已有成熟男人的模样。

萧岐玉长臂展开,将喜服随意搭在屏风上。屏风上除却他的衣服,还有崔楹的嫁衣,因他力度不轻,喜服扔上去,不经意便将其中一抹小巧的红色震到了地上。

他嘴里嘟囔一声“麻烦”,弯腰捡起那一抹红,顺势看了一眼。

幽香袅袅,粗砺掌心勾蹭着柔软的红绸,红绸裁剪成菱形,边上缝有系带,面上绣了朵鲜艳精致的并蒂莲。

萧岐玉再是个不开窍的傻子,也看出来,手中之物,乃是女子的贴身小衣。

崔楹的贴身小衣。山叶屋 冕肺岳毒

一瞬间,萧岐玉活似被毒虫蛰了手,掌心一抖,衣物又掉在了地上。

他再顾不上捡,手足无措地穿好了衣服,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门。

长廊。

廊顶蔷薇漫道,千条花枝垂下,万朵粉花齐开,芬芳馥郁,招惹来无数蝴蝶。

崔楹正走着路,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韶光正艳,少年身着烟墨色直袖圆领袍,袖口被皮革护腕收紧,露出来截白皙瘦削的腕骨,牙白色中裤包裹两条修长小腿,利索地扎进皂靴中,大步朝天,走动间黑白相映,如乌云搅雪。

但不知为何,腰间的革带系得格外歪扭,仿佛是慌张之中随意打了个结,毫无美感可言。

崔楹的目光定格在那革带上,杏眸微眯,感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从小到大,萧岐玉但凡出现在人前,从头到脚定然整齐干净,一丝不苟,天塌下来他的衣角也绝不能乱。

今天居然腰带没系好就出来了,难不成,吃错药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离得近了,崔楹注意到萧岐玉的面色。

而且不仅是红,她感觉他的头顶好像都在冒烟。

清风过境,花枝窸窣,有朵蔷薇花落在了崔楹的肩头,与粉面相映,水眸皎洁无暇。

萧岐玉低头看了她一眼,脸更红了。

“要你管。”

冷淡的声音透着股子慌乱,萧岐玉迈开腿便走,丝毫没有与崔楹并肩而行的打算。

若是寻常少女,面对如此言语举动,只会当对方厌恶极了自己,再不肯上前。

但崔楹不是寻常人。

她看着萧岐玉明显加快的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和我比谁更快。

于是她也加快步伐,摆着胳膊追了上去,对萧岐玉冷笑一声:“腿长了不起啊。”

萧岐玉:“”

萧岐玉:“崔楹你是不是有病?”

崔楹仅比他多行了两步路,便故意将手张在耳朵上:“你说的什么?你走得太慢了,我听不清。”

萧岐玉分明懒得跟她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可看到崔楹嘚瑟的神情,内心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阔步上前赶上她,昂首“哼”了一声。

崔楹见状也顾不得挑衅,连忙继续大步行走,不敢有丝毫松懈,奋力赶上萧岐玉。

淋着蔷薇花瓣,二人时而并肩,时而你前我后,时而我后你前。所到之处,丫鬟们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却不见人影,只觉得两个模糊的东西嗖一下子便闪过去了。

崔楹腿酸脚软,可仰头一看萧岐玉的那张冰块脸,力气瞬间便回来了。

她还能输给他了?

下了长廊进月洞门,又出月洞门进抄手回廊,原本要走小两炷香的路程,被两个犟种半盏茶便走完。

菩提堂外,两个穿红着绿的大丫鬟在垂花门下翘首以盼,远远看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调侃笑道:“奴婢见过新郎官,见过新奶奶,老太太和太太她们都在里面等着,您二位赶快进去吧。”

崔楹早已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直接趴地上歇上大半晌才好,哆哆嗦嗦地抬脚迈入垂花门。

院中景色简单雅致,太湖石假山拥着条潺潺溪流,流水中养着各色锦鲤,溪边栽种了两棵高大的娑罗树,正值花期,树冠开满黄白色小花,风过时,满树黄白摇曳。

主屋内,笑声不断。

在听闻人到门口后,一道苍老沉稳的妇人声音旋即传出:“快让我孙媳妇儿进来,外面日头大,仔细晒了她。”刚说完话,便急促地咳嗽起来。

崔楹在屋外听到老祖母的声音,两条乱甩的胳膊立刻平稳叠在腰前,鬓边摇晃的步摇也老实下来,通红燥热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萧岐玉的余光注意到她,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哟,端起来了。”

崔楹白他一眼,同时抬脚迈入主屋门槛:“我堂堂卫国公府三小姐,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吗?”

话音落下,她酸软的脚尖踢中门槛,身体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少夫人!”

在那瞬间,周遭丫鬟少说伸出了八只手,硬没有一只拉住她。

崔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隐隐感到疼痛。

再睁眼,整个人就已经贴在了地上,堪称五体投地。

菩提堂中,萧家长辈依次排座,主次尊卑分明,秩序井然。

然此刻,她们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呆呆看着这刚进门便摔了一大跤的新嫁娘,眼睛忘了眨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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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窗

满堂静寂,针落有声。

崔楹依稀记得,自己上次丢这么大人,还是十四岁女扮男装在青楼揍嫖客,动静闹太大,被骑马巡街的萧岐玉抓正着。

是年开春,满城鲜花如锦,少年一身轻甲,浓眉微拧,居高临下睨着把人摁地上揍的她。

他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而是直接把她捆起来,又往她头顶套上麻袋,扛马背上,一路疾驰把她扔进了御史台,让她身为御史中丞的爹亲自发x落她。

崔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她腹抵马背,视野一片漆黑,屁股朝上脸朝下,一路热火朝天经过人头攒动的闹市,耳边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声。

“这是哪家公子?犯什么事了?”

“听说是在青楼跟人打架,啧啧,真给他老子丢人。”

“你看你看,我就说屁股大的男人风流不安分,这小子屁股多大,还圆!”

听着大姑娘小媳妇们纷纷对自己的屁股指指点点,崔楹简直想跟萧岐玉同归于尽。

而今,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倒霉,同样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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