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她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荒谬和狂喜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那张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
她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干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秦淮如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妈,您……您笑什么?”
贾张氏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笑着。
她的脑子里,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易中海是绝户!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他没有儿子,以后老了,死了,那他的房子,他的钱,他的一切,不就都成了无主之物?
虽然他现在收留了她们贾家,让她们住在后院的小屋里。
但这算什么?
那是施舍!
她贾张氏,可不想一辈子都看人脸色过活!
她要的,是整个易家!
易中海不是一直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吗?
好啊!
等东旭从农场出来,就让他认易中海当干爹!
不,要当亲爹!
让他改口叫爸!
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贾东旭当成亲儿子!
等以后易中海两腿一蹬,那他所有的一切,不就名正言顺地,都成了她儿子贾东旭的了?
她要住回中院那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至于程书海……
贾张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等她们贾家继承了易家的一切,有了钱,有了势,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那个小畜生!
这个计划,在贾张氏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淅,越来越完善。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可行。
吃绝户!
对!
她就要吃定易中海这个死绝户!
“呵……呵呵呵……”
贾张氏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扭曲。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作威作福的美好未来。
秦淮如看着状若疯魔的婆婆,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靠近。
她不知道婆婆在笑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正在向她袭来。
“妈,您……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秦淮如看着贾张氏那副又哭又笑的疯癫模样,心里怕得不行。
她真怕自己这个婆婆,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疯了。
贾张氏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那只还能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淮如。
“淮……淮如……”她口齿不清地说道,“扶……扶我起来。”
秦淮如不敢不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贾张氏的上半身扶了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贾张氏靠在枕头上,缓了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秦淮如说道:“等……等东旭回来……让他……让他去给易中海……磕头……认……认干爹!”
“什么?”秦淮如大吃一惊,“认干爹?”
“不!”贾张氏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是……是亲爹!让他……改口……叫爸!”
秦淮如彻底傻眼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婆婆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荒唐的要求。
让贾东旭管他师父叫爸?
这算怎么回事?
“妈,这……这不合适吧?”秦淮如小声地说道,“东旭他有自己的爹,虽然人不在了……”
“闭嘴!”
贾张氏厉声喝道,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凶悍的气势,还是把秦淮如吓了一跳。
“你懂……懂个屁!”贾张氏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易中海……他是个……绝户!他没……没儿子!”
“我们东旭……给他当儿子……他以后……所有东西……都是……都是我们的!”
“房子!钱!都是!”
轰!
秦淮如的脑子,再次被炸响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婆婆刚才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了!
原来……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吃绝户!
婆婆这是想让贾东旭去给易中海当儿子,图谋易中海的家产!
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大胆,太恶毒了!
“妈,这……这能行吗?”秦淮如声音发颤,“易中海他……他能同意吗?他还有媳妇呢!”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贾张氏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他不是……一直想让东旭……给他养老吗?现在……我们成全他!”
“至于……谭招娣那个女人……她算个屁!!”
“说不定她还会死在易中海的前面!”
贾张氏冷笑着说道。
秦淮如听着贾张氏这恶毒的话语,心惊肉跳。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婆婆,不仅是泼辣、贪婪,而且心肠,是如此的歹毒。
她不敢再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贾张氏看着她顺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秦淮如这个儿媳妇,虽然有点小心思,但终究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只要自己把她拿捏住了,她就不敢不听话。
“这事……你记住了!”贾张氏严厉地叮嘱道,“谁也……不准说!等东旭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是,妈,我知道了。”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贾张氏交代完,感觉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得意的、诡异的笑容。
秦淮如站在病床边,看着熟睡过去的婆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忽然觉得,自己嫁进贾家,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新婚燕尔就把自己弄进了劳改农场的丈夫。
现在,又有一个瘫在床上,还整天算计着吃绝户的恶毒婆婆。
这个家,就象一个巨大的泥潭,她陷在里面,越陷越深,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如果当初,她嫁的不是贾东旭,而是院里那个程书海,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程书海虽然看着冷漠,但人家有本事,有魄力,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把妹妹照顾得那么好。
小饭馆生意红火,连轧钢厂的领导都上赶着巴结。
再看看自己,守着一个瘫痪的婆婆,一个劳改的丈夫,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秦淮如的心里,充满了苦涩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