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海!”
贾东旭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嘶吼着就朝程书海冲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那样子象是要吃人。
“要不是你把我们家的房子抢走,我妈怎么会气得中风?”
“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妈!你还我的家!”
贾东旭疯了一样,挥着拳头就要往程书海脸上打。
程灵儿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了哥哥的腿。
程书海眼神一冷,将妹妹往身后一拉,侧身轻易地就躲过了贾东旭的拳头。
并且反手就是一巴掌,抽的贾东旭眼冒金星,并且还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牙。
众人看的都脸痛。
随行而来的公安眉头也皱了起来。
“贾东旭,你脑子有病吧?”
程书海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你妈中风,关我什么事?她那是自己作的!要不是她想白嫖我的酒席,会有后面的事吗?”
“要不是你蠢得跟猪一样,被人当枪使,跑去雇人砸我的店,你会进劳改农场吗?你妈会因为你这个‘孝顺’儿子也进去了,气得中风吗?”
程书海每说一句,贾东旭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贾家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现在出了事,赖到我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程书海的话,象一把刀子,句句都扎在贾东旭的心窝上。
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可贾东旭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听不进去任何道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毁了他一切的仇人!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我今天跟你拼了!”贾东旭再次怒吼着扑了上来。
“住手!”
跟在旁边的两个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贾东旭的骼膊。
“老实点!再敢动手,罪加一等!”
其中一个公安厉声喝道。
贾东旭被架着,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程书海,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程书海根本不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易中海。
“被人忽悠?当枪使?”
程书海刚才的话,意有所指。
院里的人都不是傻子,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都明白了什么。
不少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程书海这小子,嘴巴太毒了!三言两语,就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他必须得赶紧把场面控制住!
“东旭!你混帐!”
易中海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你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在公安同志面前还敢撒野!你自己的错,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攀咬别人!”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痛心疾首。
“程书海说得没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贾家自己做错了事!你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易中海这一下,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回给了贾东旭,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贾东旭被他骂得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师父怎么现在也帮着程书海说话了?
院里的邻居们也都看傻了。
这易中海,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一副关切徒弟的样子,现在怎么就把徒弟往死里踩了?
只有程书海,抱着骼膊,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知道,易中海这只老狐狸,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果然,易中海骂完了贾东旭,又换上了一副痛心和无奈的表情,对着程书海和周围的邻居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从小没爹,让他妈给惯坏了。现在出了事,脑子都糊涂了。”
他转过头,又对贾东旭语重心长地说道:“东旭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你妈病了,你心里急,师父都明白。”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你在这里跟程书海闹,能把你妈的病闹好吗?能让你从劳改农场里出来吗?不能!”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拿钱去医院给你妈治病!然后,在农场里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这才是正事!”
易中海一番话,连打带拉,有理有据。
贾东旭那点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师父说得对。
跟程书海拼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救他妈。
看到贾东旭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易中海知道,火候到了。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沉声说道:“钱,你拿了多少?”
秦淮如在一旁小声地回答:“师父,家里就剩下二十多万了……”
“二十万?这怎么够!”易中海眉头一皱,“住院、用药、治疔,哪样不要钱?你妈现在这个情况,这点钱,扔进医院连个响都听不见!”
秦淮如的眼泪又下来了。
贾东旭的头也垂得更低了。
易中海看着他们这副绝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招娣!”他回头对自己老婆喊了一声,“回家去,把咱们家柜子里那个铁盒拿出来!”
谭招娣愣了一下,但还是“哦”了一声,转身回家了。
院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易中海要干什么。
很快,谭招娣就拿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出来了。
易中海接过铁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沓沓用纸条捆好的钞票。
他从里面数出了厚厚的一沓,足足五十万!
“东旭,”易中海把钱塞到贾东旭的手里,语气沉重地说,“这五十万,你先拿着去应急!你师娘身体不好,家里也得留点钱,师父只能先帮你这么多了。”
“师父……”
贾东旭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钞票,十分感动。
“师父,我……”贾东旭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喉咙里象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说了。”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长辈的慈爱,“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你放心,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家里的事,有我跟你师娘在,饿不着你媳妇!”
这最后一句,说得是掷地有声。
“师父!”
贾东旭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了易中海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师父!您就是我亲爹啊!等我出来了,我给您当牛做马,孝敬您一辈子!”
他现在对易中海,是彻彻底底的感激涕零,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