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
这时医生和护士们赶紧将贾张氏送到了抢救室之中,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
当时间来到了下午时分,此刻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贾东旭一个激灵,猛地冲了过去,死死抓住医生的骼膊,声音里全是颤斗。
负责押送的四个公安也立刻围了上来,神情严肃。这犯人在他们管辖下出了事,他们也得负起责任。
老医生看了看一脸惨白的贾东旭,叹了口气,说道:“病人的命是保住了。”
听到这话,贾东旭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病人是突发性脑出血,也就是中风。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因为送来的路上眈误了一些时间,脑部神经受损严重。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她以后……右半边身子,恐怕都动不了了。”
“动……动不了了?”
贾东旭的脑子“嗡”的一声,象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阵发黑。
他刚才还在庆幸,可现在,这三个字比“没救了”还要让他绝望。
瘫了?
自己的亲妈,那个在院里撒泼打滚、中气十足的老娘,以后就要瘫在床上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医生,这……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搞错了?我妈她……她还能恢复吗?”
贾东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都变了调。
“恢复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非常缈茫。”
“这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治疔,按摩、针灸,一样都不能少,而且花费巨大,最关键的是,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照顾病人的准备。”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长期照顾……
贾东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还在农场里劳动改造,媳妇秦淮如一个刚过门的农村姑娘,能照顾得好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吗?
他不敢想。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你也别太绝望,积极配合治疔总归是好的。现在病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可以去看看,但不要说太多刺激她的话。”
说完,医生便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拿着个本子走了过来,公式化地对贾东旭说道:“你是病人家属吧?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先交医疗费吧。”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一分钱都没有。
“护士同志,我……我们家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能不能先欠着?”贾东旭哀求道。
“不行,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钱。”护士的脸板着,没有丝毫通融的馀地,“你要是没钱,就赶紧去凑,不然我们这边不好安排后续的用药和治疔。”
护士说完,就转身去忙别的了,留下贾东旭一个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钱!又是钱!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绝望之下,贾东旭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公安。
“公安同志!”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把两个年轻公安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其中一个公安连忙去扶他。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了,我妈住院需要钱,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回家去拿钱?”
贾东旭抱着公安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保证,拿了钱马上就回来,绝对不跑!求求你们了!”
四个公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
按规定,贾东旭是犯人,不能随意离开监管。
可眼下这情况,贾张氏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要是不让他回去拿钱,也太不近人情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担待不起。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公安想了想,说道:“你先起来。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得跟农场领导汇报。”
说完,他便走到医院外面的传达室,给农场那边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详细说明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农场干部也觉得这事儿棘手,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行,让他回去。但是,你们分两个人跟着他,记住必须全程跟着,寸步不离!”
“把他家地址问清楚,拿了钱立刻返回,听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批复,年长的公安松了口气。
他走回贾东旭面前,说道:“领导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开车送你回四合院拿钱。另外两个同志留在这里看着你妈。你记住,路上老实点,别给我们惹麻烦。”
“谢谢!谢谢公安同志!”
贾东旭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着公安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拿钱!
家里剩下的一些积蓄,应该够交住院费了。
很快,两名公安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卡车,载着贾东旭,一路朝着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卡车在胡同里颠簸着,贾东旭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这次回去,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他更不知道,他妈瘫痪的消息,会在那个不大的院子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傍晚时分,正是四合院里最热闹的时候。
各家各户都下了班,男人在院里抽着烟聊天,女人在水池边洗着菜,孩子们则满院子疯跑打闹。
“嗡嗡——”
一阵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