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里的人还没起几个,中院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动静。
程书海正在院里打水,准备给妹妹做早饭,一抬头,就看见谭招娣领着两个穿着号坎、膀大腰圆的板爷走进了贾家。
“就是这儿,两位师傅辛苦了,把里头的家具都搬到我们家后院那间小屋去。”
谭招娣客气地招呼着。
“得嘞!您瞧好吧!”
两个板爷应了一声,就开始动手。
床、桌子、柜子、箱子……一件件家具被从屋里抬了出来,堆在院子当中。
秦淮如红着眼睛,默默地收拾着一些细软杂物。
每收拾一件东西,她的心就象被针扎了一下。
本来以为是嫁进一个好人家,从此过上安稳日子,谁能想到,这才刚过门三天,就落得个家破人亡、寄人篱下的下场。
院子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都起来了,看到这副景象,都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哎哟,真搬啦?”
“可不是嘛,贾家这回是真完了,连房子都给弄没了。”
“那秦淮如也真是倒楣,刚嫁过来就摊上这事儿,换我,我早就跑回娘家了。”
“跑?哪有那么容易!这年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离了婚的女人名声都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一字一句,都象刀子一样割在秦淮如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程书海。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身材挺拔,神色平静地看着这边,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秦淮如的心猛地一颤。
就是这个男人。
如果当初,自己嫁的是他,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象一棵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嫁的是他,现在自己就是总共三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的女主人,而不是即将要搬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
如果嫁的是他,他那么有本事,会开饭馆,会挣钱,肯定不会象贾东旭那么窝囊,更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委屈。
他有主见,有能力,做事果断。
看看他这几天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把贾家和一大爷玩弄于股掌之上?
再看看自己的男人贾东旭,妈宝、窝囊、没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最后把自己都给送进去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秦淮如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一股强烈的悔恨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看着程书海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羡慕,有仰慕,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程书海自然也注意到了秦淮如的目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后悔了呗。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这苦果,也得她自己尝。
程书海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
看着贾家的东西被一件件搬走,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等他们搬干净了,自己就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这两间房了。
一间打通,跟自己现在住的这间连在一起,做个大客厅。另一间,就留着,好好装修一下,等以后灵儿长大了,做她的闺房。
嗯,就这么办!
程书海心情大好,打完水,哼着小曲儿回了屋。
“哥,外面怎么那么吵呀?”程灵儿揉着眼睛,刚睡醒。
“没事,邻居家搬家呢。”程书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快起来,洗脸刷牙,哥哥给你做最好吃的早饭!”
他用福地空间里产出的面粉和鸡蛋,给妹妹摊了香喷喷的鸡蛋饼,又煮了热乎乎的小米粥。
兄妹俩吃得心满意足。
等他们吃完早饭,外面的搬家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贾家的两间房,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没用的垃圾。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指挥着板爷把最后一件家具搬走,脸上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满足感。
秦淮如抱着一个小包裹,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象个提线木偶。
经过程书海家门口时,易中海停下脚步,看了程书海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怨毒,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起来的得意。
仿佛在说:你虽然赢了房子,但我赢了人!你看,贾家以后还不是得听我的?
程书海看懂了他的意思,心里觉得好笑。
这老狐狸,还真把自己当成最后的赢家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回敬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走着瞧呗。
等你那好徒孙贾张氏回来,有你哭的时候。
易中海被他这个笑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他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背着手,跟着板爷往后院走去。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落下了帷幕。
程书海锁好门,牵着妹妹的手,往自己的小饭馆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书海的小饭馆,一大早就开门了。
他先把昨晚准备好的肉馅和面,利索地包起了馄饨。妹妹灵儿则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抹布,有模有样地擦着桌子。
“哥,我擦干净啦!”灵儿举着小手,邀功似的喊道。
“我们家灵儿真能干!”程书海笑着夸奖道,顺手柄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她面前,“来,小功臣,奖励你一碗爱心馄饨!”
馄饨是纯肉馅的,皮薄馅大,汤头是用大骨熬的,撒上一点葱花和紫菜,香气扑鼻。
灵儿欢呼一声,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兄妹俩刚吃完早饭,饭馆的门帘一挑,进来了三个人。
程书海抬头一看,乐了。
“郑大哥,白玲姐,郝大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来人正是郑朝阳、白玲和郝平川三人。
他们都换上了便装,看上去比昨天穿着制服时随和了不少。
“怎么?不欢迎啊?”郑朝阳笑呵呵地打趣道,“我们可是特地来照顾你生意的。”
“那哪能啊!三位快请坐,能来就是给我面子,欢迎还来不及呢!”
程书海热情地招呼着,给他们倒上热茶。
“小灵儿,还记得我吗?”白玲走到程灵儿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柔和。
她好象不太会跟小孩子打交道,表情有点僵硬,但眼神里的善意却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