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等啊等,这一等直接把自己给等睡着了。
听见她呼吸平稳,顾叙洲这才解开她手脚上的绳子,替她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头盯着顾棠安静的睡颜。
白日里嫌她调皮,可这会儿却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愧是他的崽,长得真的很可爱。
顾叙洲感觉心窝暖暖的,血缘牵绊就是这么神奇。
顾宏明不要他,他母亲憎恶他,就连顾老爷子对他也只是利用。
只有顾棠不一样,她是主动找上门认他做爸爸的。
他这辈子一定会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顾棠睡觉不安分,身体像个圆规,在床上360度打转。
顾叙洲已经记不清夜里给她掖了多少次被子。
断断续续熬到快天亮,他才窝在沙发上睡着,眼下青黑一片,像被人狠揍了一顿。
顾叙洲睡眠很轻,就算昨晚熬夜,他也还是在听到卧室里轻微响动时立马睁开了眼。
“啊——”
顾棠举着刀靠近顾叙洲,没料到他突然睁眼,吓得尖叫了一声。
在顾叙洲沉着脸问她要做什么时,她立马转了个音调,“啊咧咧,啊咧咧,我早起,不慌张,磨刀霍霍向猪羊。”
嘴里念着还手脚并用地打了套乱七八糟的拳。
顾叙洲无语至极,起身夺过菜刀,严厉批评她:“小孩子不许玩刀,很危险。”
顾棠龇着牙,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白颜夕的声音随之响起。
“叙洲,棠棠醒了吗?听说你今天要带她去体检,我陪你一起去。”
白颜夕是带着顾安安一起来的。
顾叙洲看了俩母女一眼:“不用了,你好好陪安安就行。”
“那怎么行呢,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以后会像疼安安那样好好照顾棠棠的。”
白颜夕语气温柔,像个慈母一样上前揽过顾棠,“棠棠来,阿姨给你穿衣洗漱。”
她已经想通了,顾棠都长这么大了,塞也塞不回去。
顾叙洲也不是那种会抛弃亲生女儿的人渣。
要是逼着他在自己和女儿之间选一个,他一定会选顾棠。
与其因为一个野孩子和他闹僵,还不如大度一点接受她。
只要对她好,让野孩子认她这个后妈,她嫁给顾叙洲的阻力也能少几分。
“倒是个孝顺的。”顾棠很满意白颜夕的态度,“就是尊卑不分了些,本尊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往后该唤我一声尊上。”
顾叙洲立马出声训斥:“顾棠,别没大没小的。”
“哎呀没事的。”白颜夕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小孩子嘛,就是喜欢玩过家家游戏,等过一阵就消停了。”
“颜夕,辛苦你了,棠棠没有母亲,还请你多多担待。”
看着顾叙洲眼底浮起的歉意,白颜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肯定会“担待”的。
都说慈母多败儿,她一定会纵着顾棠,宠着顾棠。
既讨了顾叙洲的好感,又能把这野丫头养废。
一小时后。
顾棠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体检中心。
第一个体检项目是抽血,她坐在采血台前,左手绑着压脉带,被顾叙洲牢牢按在台面上。
“棠棠不怕,抽血一点儿也不痛,你把小眼睛闭上,很快就好了。”
顾叙洲轻声安抚,顾棠却是一脸不屑:“抽个血而已,你别娘们唧唧的,赶紧放开我。”
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顾叙洲半信半疑着松开了手:“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
尾音还没落地,对面护士温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小朋友真勇敢,阿姨会轻轻的。”
顾棠抬眼一瞥,正撞见护士捏着闪着光的针头,朝她鼓胀的血管探来。
瞬间,她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尖叫着猛地弹起身:“不可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顾棠不理解,抽个血而已,为啥要用针扎她,她吓得撒腿乱窜。
一时间,体检中心里全是她的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我不抽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最后还是顾叙洲先一把抓住她,又喊上王管家和刘姨一起帮忙,三人合力才把她死死摁到了采血台上。
抽完血的顾棠彻底 eo了,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来安慰她的人全被她恶狠狠凶了回去。
做人类宝宝好辛苦,她想做回龙宝宝,再也不想遭一点罪了。
顾棠正蹲在地上抹眼泪,忽然眼前多了只肉乎乎的小手臂。
顾安安举着自己的胳膊凑过来,奶声奶气道:“姐姐不哭,安安也被坏针针扎了。”
顾棠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抬眼看她:“你也抽血了?”
“对哒!”顾安安笑得甜甜的,脸上看不到半分刚被扎过针的委屈,“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啦,妈咪说上幼儿园之前要做体检。”
“谁说本尊哭了?”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背挺得笔直,
“我刚才是听说你也要抽血,才故意装哭的!免得等会儿就你一个人哭鼻子,多丢脸。”
她瞥了眼顾安安,又梗着脖子补充,“你既然不哭,那本尊自然也没必要演下去了。”
“哇,姐姐好棒哟。”顾安安拍着小手鼓掌,十分捧场。
白颜夕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安安这傻孩子,怎么一点心眼也没有。
王管家将这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叙洲,打趣道:“家主您看,孩子多了就是热闹,您要不和颜夕小姐再添几个?”
话音刚落,顾叙洲立马投来一记死亡凝视。
王管家赶紧闭嘴,心里却犯起嘀咕。
他说错什么了吗?
家主喜欢颜夕小姐,颜夕小姐也离婚了,他们以后肯定会结婚的,到时候再添几个娃娃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白颜夕听得心头一热,身体一扭一扭地蹭到顾叙洲身边,声音娇俏道:“叙洲~我愿意的~”
顾叙洲伸手将她斜着的身体扶直,语气一本正经道:“你要是痒得厉害,可以顺便做个体检查一查。”
“……”
白颜夕心底那点旖旎瞬间被浇熄。
死直男!
她在明晃晃勾引他,他难道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吗?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