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破烂的衣角,露出瘦得皮包骨的小腿。
她脸上那层脏污遮不住瞬间苍白的脸色,嘴唇哆嗦着,像条离了水的鱼。
突然,贾张氏“嗷”一嗓子哭出来,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我的儿啊!我的东旭啊!你怎么就没了啊!妈还没见你最后一面啊!”
哭声凄厉,在院子里回荡,小当吓得哇哇大哭,棒梗躲到秦淮茹身后,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院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上前劝。
哭了一会儿,贾张氏突然不哭了,噌地站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你说!我儿子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的?”
秦淮茹脸色煞白:“妈,您说什么呢东旭是病死的”
“放屁!”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我儿子身子骨那么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肯定是你这个丧门星克死的!要不就是你没照顾好!”
“妈,东旭瘫了以后,身体一直不好”
“你还有脸说!”贾张氏冲上去就要打,被何雨柱拦住了。
“贾大妈,有话好好说。”何雨柱挡在两人中间,“贾东旭确实是病死的,院里人都知道。当时派出所也来看了,有记录。”
贾张氏看着人群里的易继中,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易继中!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我赶回农村,我儿子也不会死!”
“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刘海中开口了,“你被遣返是因为你自己作,跟继中没关系。贾东旭的死,那是命。”
“命?我呸!”贾张氏啐了一口,“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东旭没了,你们满意了?”
贾张氏转了一圈,看着院里的人,一个个指过去:“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易继中!你们都不得好死!”
易中海皱起眉头:“贾张氏,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贾东旭死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你不能逮谁咬谁。”
“我咬谁了?我说错了吗?”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一天就两顿稀的,干的都没有!村里人欺负我外来的,重活累活都让我干!我受不了了,我跑回来了!现在儿子没了,家也没了,你们让我怎么活?”
贾张氏说着又哭起来,这次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
院里的人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厌恶,有鄙夷,也有一丝同情——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可怜。
秦淮茹走上前,低声说:“妈,您先起来,地上凉。进屋说吧。”
贾张氏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进屋?进哪屋?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让我进?”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贾张氏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这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
贾张氏说着就往贾家屋里走,秦淮茹想拦,被她一把推开:“滚开!我要看看我儿子住的地方!”
贾张氏进了屋,屋里很暗,很冷。炉子没生火,炕上铺着破被褥,墙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里外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淮茹!”贾张氏尖声叫道,“我儿子的东西呢?他那些衣裳呢?缝纴机呢?”
秦淮茹跟进来,小声说:“东旭的东西有些卖了,换粮食了。有些还在。”
“卖了?谁让你卖的?”贾张氏瞪大眼睛,“那都是我儿子的东西!你凭什么卖?”
“家里没吃的,棒梗和小当饿得直哭”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小。
贾张氏不理秦淮茹,开始翻箱倒柜,她从炕柜里翻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贾东旭的几件旧衣裳。
“就剩这些了?”贾张氏举着衣裳问。
秦淮茹点点头。
“秦淮茹,我告诉你,”贾张氏盯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粮本呢?拿出来。”
秦淮茹尤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粮本和一点零钱。
贾张氏一把抢过去,翻了翻粮本,脸色更难看了:“这个月就剩五斤粮了?钱呢?怎么就这几毛?”
“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秦淮茹低声说。
贾张氏把粮本和钱揣进自己怀里:“以后这些我管。我饿了,去做饭。”
秦淮茹站着不动。
“听见没有?做饭!”贾张氏吼道。
“家里没粮了。”秦淮茹说,“最后一点棒子面,早上蒸了窝头,给孩子们吃了。”
贾张氏噌地坐起来:“那我的呢?”
“您您没说要回来”
“好你个秦淮茹!”贾张氏又要发作,被何雨柱打断了。
“贾大妈,”何雨柱站在门口,“秦姐说的是实话。现在家家粮食都紧张,不可能随时备着。您要吃饭,得自己想辙。”
贾张氏瞪着何雨柱,突然咧嘴笑了:“傻柱,你不是厨师吗?你不是有本事吗?你给我弄点粮食来啊。”
“我弄不到。”何雨柱冷冷地说,“现在全国都困难,谁也没办法。”
“那你管什么闲事?”贾张氏重新躺下,“我饿了,秦淮茹,去要饭去。大过年的,总有人家施舍点。”
秦淮茹咬着嘴唇,转身出去了。不是去要饭,是去院里站着。她站在寒风中,抱着骼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这一回来,往后院里又不得安宁了。
易继中回到家,张雪和一大妈都等在门口。
“怎么样?”一大妈问。
“住下了。”易继中说,“往后有得闹了。”
何雨柱和韩梅去年就结婚了,年景不好,就没有大办。
韩梅刚才在外面没好意思问,回到家后揪起何雨柱的耳朵,“有你什么事,你上去凑热闹!”
“媳妇,我看秦姐可怜,就帮了一把。”何雨柱疼得呲牙咧嘴。
“我要是知道你对秦寡妇起了什么心思,你看我不收拾你。”韩梅似笑非笑的看着何雨柱。
“不敢不敢…”何雨柱连忙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