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昨晚上下半夜又下起了雪,天还阴着。
四合院里的雪地上踩出了一串串杂乱的脚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新对联,窗户上贴着窗花,只是这年景,鞭炮声比往年少了许多。
易家屋里,一大妈早早起来包了饺子。虽然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但不影响一家人的心情,易继中帮着摆碗筷,易中海坐在桌前读报纸。
“继中,昨儿夜里”易中海放下报纸,欲言又止。
“爸,您放心,”易继中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我有分寸。贾张氏那种人,您越是退让,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易中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今天初一,还不知道又闹出”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许大茂爽朗的声音:“一大爷,一大妈,继中,过年好啊!”
门开了,许大茂拎着两包点心走进来,穿着崭新的蓝布棉袄,脸上堆着笑,自从当上宣传科干事后,人机灵,会来事,一直以易继中马首是瞻。
“大茂来了,快进来坐。”一大妈热情地招呼。
许大茂把点心放在桌上:“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易继中笑了笑,给许大茂倒了杯茶:“大茂哥,今年有啥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许大茂接过茶,“在宣传科上升现在没位置,不过听说过了年厂里要组织下乡放映队,我想报名,毕竟是老本行,也熟悉,也算积累积累资历。”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何雨柱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继中,许大茂那小子是不是已经到了?我就知道他来得早!”
何雨柱带着何雨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瓶酒,看见许大茂就乐了:“哟,还真比我早。”
许大茂站起来捶了他一拳:“柱子,大年初一你送酒?”
“去你的,你管得着吗?”何雨柱把酒放桌上,“一大爷,一大妈,过年好。”
旁边的何雨水也说道:“一大爷,一大妈,继中哥,过年好。”
一大妈端上饺子:“都赶上了,大过年的,来,吃饺子。”
易继中先端了一盘给聋老太太送去,年龄大了,又下雪,就没起那么早。
易继中回来后,六人围坐桌前,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
许大茂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一大妈,您这饺子馅调得真好。”
“那是,我调的馅能不好吗?”何雨柱抢着说,“昨晚上那桌菜,不也是我掌勺?”
易继中笑了:“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斗嘴。”
易继中看着这两个人,心里一暖。
在这个院里,能交心的朋友不多,许大茂和何雨柱算是两个。
许大茂虽然油滑,但讲义气;何雨柱虽然愣,但实在。
吃完饭,许大茂提议:“走,出去转转,给院里长辈拜个年。”
三人出了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都开着门,互相串门拜年。
走到中院,贾家的大门紧闭,窗上的窗花还是去年的,已经褪了色。
院里的人看见易继中,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佩服的,有看热闹的,也有不赞同的。
“继中啊,过年好。”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昨晚上没事吧?”
“没事,阎老师。”易继中平静地说,“给您拜年了。”
阎埠贵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这时,秦淮茹从贾家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易继中三人,愣了一下,低头匆匆回了屋。
何雨柱撇撇嘴:“秦姐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婆婆。”
许大茂压低声音:“我听说,贾张氏昨晚上回去后,又闹了一宿。”
易继中没说话,只是看着贾家紧闭的门,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后院,聋老太太看见易继中,招招手:“继中,来。”
易继中走过去:“奶奶,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聋老太太拉着易继中的手,慢悠悠地说:“你有心了,还是小心贾张氏,上次她都敢放火。”
“谢谢奶奶提醒,我记住了。”易继中认真地说,把贾张氏送回乡下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拜完年,三人回到易家,围着炉子坐下,弄了点花生米,何雨柱把那瓶酒打开,倒了三杯:“来,咱们仨喝一个。”
许大茂举起杯:“继中,柱子,咱们一起喝一杯,今年越来越好!”
“好!”何雨柱说,“越来越好!”
“一起加油!”易继中也附和道。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许大茂喝了一口酒,突然正色道:“继中,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你现在是科长,将来可能要当处长,但我许大茂交朋友,不看这个,咱们仨的友情,不能变。”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对!谁要是当了官就摆架子,我何雨柱第一个不认他!”
易继中笑了:“你们俩想什么呢?我易继中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别说科长,就是当了厂长,咱们还是兄弟。”
炉火噼啪作响,屋里暖烘烘的。三人聊着聊着厂里的趣闻,聊着未来的打算。
聊到中午,一大妈又做了几个菜,三人接着喝。
许大茂酒量浅,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继中,我过了年应该就结婚了。”
“唉…”何雨柱有些低落,“这么快啊,我这还没着落呢?”
易继中拍拍许大茂的肩:“好事啊,什么时候提前说,我给你弄点物资,这年景,唉…”
“有你这话就行了,”许大茂安慰道,“少不了麻烦你。”
何雨柱叹口气:“你们都有人了,就我光棍一个。”
“你急什么,”许大茂说,“你才二十一,好日子在后头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三人放下酒杯,走到门口看。
只见贾家门前围了一群人,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没天理啊!大过年的被人打,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易继中皱了皱眉,正要出去,被许大茂拉住:“继中,别去,她就是要闹,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何雨柱也说:“大茂说得对。大过年的,让她闹去,看谁能理她。”
果然,院里的邻居们看了一会儿,都摇着头散了。
贾张氏闹了半天,见没人理,只好自己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许大茂看着贾家的方向,低声说:“继中,贾张氏这事,你得防着,上次放火,这次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易继中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回到屋里,酒已经凉了,易继中重新热了酒,三人继续喝,但刚才的好气氛已经没了,大家都有些心事重重。
何雨柱突然说:“继中,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易继中看着窗外的天,缓缓说:“会好起来的。国家在建设,咱们在努力,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
许大茂举起杯:“对,为了好日子,干杯!”
三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傍晚时分,许大茂和何雨柱才离开,易继中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各自回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有朋友在,就不孤单。
回到屋里,一大妈正在收拾桌子。易中海坐在炉边看书,见易继中进来,放下书:“继中,今天院里的人,对你态度怎么样?”
“还好,”易继中想了想说道。
易中海点点头:“这就好。记住,在院里做人,要讲理,但也要有原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有爸在呢,我准备把贾张氏遣回农村!”
“爸,咱俩想一块去了。”
窗外,天渐渐黑了,院里又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1959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