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寒意,在苏家族地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将西库房的血腥味吹散开来,飘向远处的竹林。
苏骁握着那片绣着曼陀罗的黑衣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月色冻结。
他没有接青云道长的话,反而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
苏天龙办事素来稳妥,想必此刻族地四门已经被封锁得水泄不通。
“青云道长,”苏骁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幽冥派手段诡谲,此番潜入我族地,怕是不止刺杀这么简单。还请道长带着弟子,镇守族地东侧的瞭望塔,那里是族地的制高点,若有外敌潜入,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青云道长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苏骁是想将他们支开。
他看了一眼苏骁紧握的衣角,又瞥了瞥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沉吟片刻后颔首:“苏施主放心,贫道定当守好瞭望塔。只是幽冥派擅长隐匿之术,还需提防他们声东击西。”
说罢,他带着两位弟子转身离去,道袍的衣角在夜风中翻飞,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待青山派众人走远,苏天龙才凑近苏骁,压低声音问道:“家主,为何不将《苍穹破虚功》的事告知青云道长?有他们相助,定能更快揪出内鬼。”
苏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围在库房外的族人,声音压得极低:“大长老,人心隔肚皮,青山派虽是正道,可谁能保证他们对《苍穹破虚功》没有觊觎之心?这本功法是我从万界遗迹中得来的至宝,绝不能泄露半分。”
苏天龙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其中的利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是老朽考虑不周了。”
“无妨。”
苏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苏小五的尸体上,眸色愈发深沉。
“内鬼既然敢与幽冥派勾结,定然留下了蛛丝马迹。你且让人将小五的尸体妥善安置,再去查一查,近三日有谁与小五接触过。”
话音刚落,一名暗卫忽然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家主,在库房后院的枯井里,发现了一枚刻有‘苏’字的腰牌。”
苏骁心头一动,快步走向枯井。井口积满了落叶,暗卫从井中捞出一枚青铜腰牌。
上面的“苏”字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是苏家核心弟子的信物。
“这是护卫队队长苏伥的腰牌!”
苏天龙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掌管族中安全保卫工作多年,向来老实,做事兢兢业业,怎会”
“老实?兢兢业业?”
苏骁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越是看似老实的人,藏得越深。去将苏伥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苏天龙一听马上领命而去。
走在路上的苏天龙实在不敢相信,跟随苏家数十年的二长老,会是通敌的内鬼。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苏伥便跟随苏天龙而来。
只见苏伥身披黑色锦袍,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家主深夜召我,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扫过库房外的族人,又落在那具尸体上,眉头微微皱起,却看不出半分慌乱。
苏骁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青铜腰牌扔到他面前。
苏伥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这腰牌确实是我的,可我昨日便不慎将其遗失了!此事绝非我所为啊!”
“遗失了?”
苏骁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巧的是,你的腰牌,偏偏出现在幽冥派刺客藏身的枯井里。更巧的是,昨日负责巡查西库房的,正是你的后辈。”
苏明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苏骁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苏怅,你勾结幽冥派,害死本家弟子,觊觎《苍穹破虚功》,还有何话可说?”
最后几个字,苏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周围的族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二长老,竟是个通敌叛国的奸贼。
苏怅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被你识破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毒针,朝着苏骁的咽喉射去!
毒针划破夜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速度快如闪电。
“雕虫小技!”
苏骁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手中长枪骤然出鞘,枪尖寒光闪烁,直逼苏明远的胸膛。
苏明远见状,转身便要逃走。可他刚迈出两步,便被数名暗卫团团围住。
“苏怅,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苏骁的声音冷冽如冰。
“幽冥派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背叛苏家,沦为魔道的走狗!”
苏怅被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苍穹破虚功》乃是至宝,修炼到最高境界,可称霸天下!苏骁,你却分给苏家所有人修炼,不懂的藏拙,凭什么执掌苏家?幽冥殿主答应我,只要助他夺得功法,便封我为中原盟主!”
“痴心妄想!”苏骁怒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刺出。
枪尖刺破空气,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透怅的心脏。
苏怅瞪大了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会如此轻易地败露。
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怅,苏骁缓缓收回长枪,眸底的寒意渐渐散去。
夜风依旧凛冽,却吹散了笼罩在苏家族地上空的阴霾。
苏天龙走上前,看着苏怅的尸体,叹了口气:“没想到,竟是他。”
苏骁没有说话,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幽冥派殿主既然盯上了《苍穹破虚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得主动出击,灭了这幽冥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