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港岛的年味还未完全散去,陆晨已经坐上了前往东瀛的航班。
此时的东瀛,正处于泡沫经济崩溃前最疯狂、最辉煌的上升期。东经的地价正在向着“卖掉银座可以买下整个鹰酱”的神话狂奔,每一个夜晚都流淌着金钱与欲望,每一个霓虹人都相信明天会更有钱。
而对于商人来说,这里就是遍地黄金的天堂。
大坂,心斋桥。
作为关西最繁华的商圈,这里人潮涌动。而在最显眼的街角,一家刚刚开业不久的店铺门口,却排起了令人咋舌的长龙。
黑金色的招牌上,那个优雅的“garreau”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すごい(好厉害)!这就是那个来自港岛的顶级奢侈品牌吗?”
“听说只有真正的贵妇才能买到!那个‘女王系列’的包包,我排了三个月才拿到号!”
一群打扮时髦的东瀛贵妇和千金小姐,手里拿着不菲的日元现金,眼神狂热地盯着橱窗里的新品。
陆晨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西装,站在街对面的写字楼看着楼下那疯狂的抢购场面。
“老板,大坂店这个月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一亿日元。”
负责东瀛区销售的经理站在一旁,腰弯成了九十度,语气中满是敬畏,“而且不仅是大坂,东经银座的旗舰店销售额更是翻倍。多亏了您之前定下的营销策略,现在‘garreau’在东瀛时尚界,已经是和爱马仕、香奈儿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很好。”
陆晨轻轻抿了一口蓝山咖啡,通过墨镜看着那些疯狂掏钱的东瀛人。
在这个年代,东瀛人的消费能力是惊人的。garreau那种极具前卫性的设计风格和利用被欧洲吹捧的策略,完美地击中了这群暴发户的心理。
“继续保持,”陆晨淡淡地吩咐道,“记住,我们卖的不是包,是阶级,是优越感。要让他们觉得,买不到garreau是他们的身份不够,而不是我们的货不够。”
“嗨!谨遵您的教悔!”经理深深鞠躬。
视察完大坂的店铺,陆晨并没有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便乘坐新干线前往了东经。
相比于大坂的商业氛围,东经这座巨型都市,更象是一座深不见底的迷宫。
在这里,陆晨还有更重要的一步棋要走。
视察完明面上的生意已经到了夜晚,东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五彩斑烂的霓虹灯牌上,晕染出一片赛博朋克般的迷离光影。
陆晨挥退了随行人员,带着天养生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的面具——那是一张只复盖上半张脸、造型简约却透着一股诡异美感的面具。
戴上它。
那一刻,身价亿万的商业大亨陆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酒厂的至高主宰——boss。
……
涩谷,宇田川町。
这里是东经最混乱也最繁华的局域,充满了各种风格迥异的居酒屋、弹珠机店和风俗店。
一家名为“天狗”的居酒屋,孤零零地立在巷尾。它的招牌有些斑驳,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雨夜中摇曳。
陆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头,正低头擦着杯子。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在看到陆晨脸上的银色面具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然后指了指里面的一间隐秘包厢。
陆晨径直走了进去。
包厢内,铺着榻榻米,中间是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壶温好的清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长发盘起、气质冷艳如冰的女人正跪坐在那里。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
阮文,或者说,贝尔摩德(verouth)。
看到戴着面具的陆晨进来,她那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boss,”阮文起身为陆晨斟了一杯酒,“这是刚从新泻运来的‘久保田’,您尝尝。”
陆晨端起酒杯,通过面具下方的开口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
“说正事,”陆晨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高天原发展得如何了?”
阮文正色道:“回boss,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利用‘超级美金’作为激活资金,我们已经在涩谷区站稳了脚跟。我收购了十几家濒临倒闭的地下钱庄和高利贷公司,将它们集成成了我们的金融网络。”
“另外,”阮文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我在涩谷黄金地段,买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五星级酒店——樱花皇冠酒店。那栋楼有二十八层,视野极佳,地下还有三层巨大的防空洞设施,我打算把它改造成高天原的真正总部,一家集娱乐、住宿和赌博为一体的场所。”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阮文的执行力确实让他满意。在这个泡沫时代,只要有钱,在东经几乎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法律的盲区。
“不过……”阮文的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那一抹愁绪让她看起来更加动人,“我们的扩张,引起了本地势力的不满。”
“东瀛的地下世界等级森严,我虽然已经提前向山口组、住吉会这些庞然大物缴纳过‘协力金’了,这些组织暂时不会威胁到我们,但涩谷本地的一个老牌组织,最近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
“哦?”陆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叫什么名字?”
“稻草人俱乐部(scarecrow cb),”阮文吐出了这个名字,“他们的幕后老板叫松本,表面上是个经营夜总会和贸易公司的正经商人,实际上控制着涩谷这一带的毒品分销和国际走私。最近,他们几次派人来骚扰我们的公司和居酒屋,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外围成员,索要巨额的‘协力金’,甚至威胁要公司的股份。”
说到这里,阮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boss,我手下有一批刚招募的‘武士’,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晚我就去摘了那个松本的脑袋。”
“稻草人俱乐部?松本?”
陆晨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不就是洪金宝导演的经典动作喜剧电影——《福星高照》里的那个反派组织吗?
在电影剧情里,成龙和元彪饰演的刑警一路追查一个贪污了一亿美金的珠宝并逃到东瀛的败类警察,最后查到了这个稻草人俱乐部头上。
而鹧鸪菜所带领的“五福星”,在不久之后来到东经,在这个俱乐部里上演一场令人捧腹大笑却又破坏力惊人的大戏。
所以说这个松本,注定是个短命鬼。
“不需要你动手,”陆晨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为了几只老鼠,暴露了高天原的实力,不值得。贝尔摩德,你记住。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不需要亲自开枪。”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陆晨指了指窗外那繁华的东京夜景,“有一支来自港岛的‘特别行动队’,很快就会抵达东瀛。他们会替你清理掉这堆‘稻草’。”
“特别行动队?”阮文虽然有些疑惑这是boss手下的哪一支人马,但看着boss那笃定的眼神,也知趣的不再多问什么。
“你不需要去跟他们硬碰硬,我要你做一只在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当松本被抓或者被杀,当他们的地盘变成无主之地的时候……你,带着高天原的人,立刻入场。”陆晨看着阮文:“听明白了吗?”
“是!boss!”阮文再次俯下身:“我会让我的手下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接收稻草人的遗产。”
“很好。”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雨还在下,涩谷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铄,象是一只只贪婪的眼睛。
“另外,酒店的改造要保质保量,”陆晨背对着阮文,看着远处那栋若隐若现的高楼——那就是樱花皇冠酒店,“我要把它打造成整个东瀛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当稻草人倒下的时候,我要高天原的旗帜,插在涩谷的最高处。”
“遵命。”
阮文看着那个高大神秘的背影,心中的爱慕与崇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
离开居酒屋后,陆晨摘下面具,重新变回了那个商业大亨。
他站在涩谷的街头,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gg牌——上面正好是稻草人俱乐部旗下的夜总会gg。
“松本啊松本,”陆晨冷笑一声,“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疯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