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屿山,大澳。
几间破旧的村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村口的榕树下,几个穿着背心裤衩的“村民”正摇着蒲扇纳凉,似乎在闲聊着家常。更远处的屋子里,隐约传出打麻将的哗啦声和女人的笑骂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市井,充满了港岛离岛特有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股浓烈的杀机正在悄然逼近。
晚十点。
十几道黑影正象蜥蜴一样贴地潜行。
为首的正是冢本英二。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提着一把美式16自动步枪,背上依旧背着那把像征冢本家族荣耀的武士刀。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时间亢奋和仇恨交织的产物。
在他身后,是冢本家族的精锐卫队——十名从东瀛带来的退役特种兵。
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带着那种狂热的亢奋。而在他周围,则是那些为了那一亿美金而来的国际杀手们——玩手雷的光头佬、玩飞刀的黑人、还有那一对伪装成情侣的雌雄大盗。
他们虽然互不统属,甚至互有敌意,但在“猎物”面前,暂时达成了默契。
“就在前面的那间老屋,”冢本英二看着马丁发来的定位,眼中闪铄着嗜血的光芒,“根据情报那是那个老头子的老宅,只有一个出口。”
“听着!”冢本英二压低声音,对着周围的杀手们说道,“大家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但我有一个要求——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放心吧,冢本少爷。”
那个玩手雷的光头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比他光头还亮的白牙,“我会把他们炸成碎片,然后拼起来给你看。”
“行动!”
随着冢本英二的一挥手,这群亡命之徒借着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向村子中心摸去。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正在悄悄的接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殊不知,在他们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就已经在暗处锁定了他们。
……
村口的大榕树下。
那个正在下棋的“老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是天养生化妆假扮的。
而在小卖部前划拳的那几个“醉汉”,正是天养义、天养勇和几名酒厂预备役的顶尖好手。
“客人来了。”
天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在棋盘上一敲。
“上菜。”
就在杀手们刚刚摸到大榕树附近,准备穿过这片局域直捣黄龙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原本正在大口喝酒的“醉汉”天养义,突然掀翻了桌子。满桌的啤酒瓶在空中飞舞,但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从桌底抽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ak-47。
“打!”
哒哒哒哒哒——!!!
刺眼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夜空。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了毫无防备的杀手群。
与此同时,大榕树下的天养生也撕掉了伪装。他从棋盘下摸出两把微型冲锋枪,双手持枪,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进行精准的点射。
“有埋伏!是陷阱!”
“反击!快反击!”
杀手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迅速查找掩体开始还击。
那个光头佬怒吼一声,拔掉手雷的拉环就要往大排档里扔。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的高点传来。
光头杀手的手臂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手雷脱手而出,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fuc……”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光头佬连同身边的两个倒楣蛋瞬间被炸飞。
那是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琴酒(小庄)。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火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酒厂的成员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且占据了所有的有利地形。他们不仅有火力压制,还有狙击手定点清除。
而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杀手们,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在这种正规军级别的围剿下,瞬间就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八嘎!八嘎!给我顶住!”
冢本英二躲在一个石磨盘后面,看着自己的手下和雇来的杀手一个个倒下,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撤!快撤!”
冢本英二拖着一个保镖挡在身前,想要往村口的方向突围。
然而,就在他刚跑出没几步。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标志性的战术头套,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霰弹枪。
炽天使。
或者说,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陈军。
早在杀手大会召开的那天晚上,陈军就在安全屋里想通了一切。他前往了那个黑色卡片上的地址,选择了添加“酒厂”。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恶魔,那就化身修罗。
而今晚之所以大屿山的枪声响了这么久,警方却迟迟没有赶到,正是因为陈军利用自己“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借助某个不存在的线人之口,向指挥中心汇报了错误的情报,将大批警力给调往了相反方向的西贡。
“冢本英二。”
陈军的声音冰冷,隔着头套传出来,象是来自地狱的宣判,“你爷爷在下面饿了,让你下去陪他。”
“是你?!炽天使?!”
冢本英二认出了这个身形,他绝望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想要扣动扳机。
“砰!”
陈军的霰弹枪先响了。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飞了冢本英二手中的枪,连带着他的半个手掌都被打烂。
“啊啊啊啊——!!!”
冢本英二捂着断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有钱!那个一亿美金的基金……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
冢本英二涕泗横流,在死亡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终于崩溃了,“不只是那一些,只要你肯放过我,整个冢本的钱都是你的!”
陈军没有说话,将枪口抵住了冢本英二的眉心。
“下去给你爷爷买咸鸭蛋用吧。”
“砰!”
枪响,头爆。
冢本英二的尸体向后倒去,那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的眼睛,正如他爷爷一样,死不暝目。
……
随着冢本英二的死亡,剩下的杀手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十分钟后,枪声渐止。
整个村子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酒厂的人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补枪,清理痕迹。
“干得不错。”
天养生走到陈军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欢迎入伙。”
陈军摘下头套,露出那张刚毅的脸,此时满是汗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的。”
“老板早就安排好了。”
天养生拍了拍手。
几个手下从后面的卡车上搬下来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那是几个在九龙卖白粉、恶贯满盈的毒贩,已经被处理过了,换上了类似酒厂杀手的黑衣。
“这是……”陈军眼神一凝。
“替死鬼。”
天养生指了指现场,“我们把现场伪装成冢本英二带着杀手来这里追杀炽天使和‘酒厂’杀手,双方发生火拼。”
“而你,英勇的陈督察,接到线报赶来,在劝阻无效且遭遇攻击的情况下,带领手下果断开枪击毙了最后几名匪徒。”
陈军闻言拔出自己的配枪,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毒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本来就是社会的渣滓,死不足惜。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
五个毒贩倒在了血泊中。
陈军并没有急着汇报他先掏出大哥大,给最信任的、也是怀揣着同样理想的几名手下打电话:‘大澳,带家伙抄小路,速来捡功劳。’
约莫过了十分钟,直到确认心腹已经就位,现场也布置得天衣无缝。陈军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瞬间变得焦急而嘶哑:
“调用总部!这里是西九龙重案组陈军!大澳渔村发生重火力交火!重复,重火力交火!目测是冢本英二等人与‘炽天使’正在火拼!现场极度混乱,请求eu和ptu立即支持!我们需要救护车!over!”
……
次日清晨。
港岛再次沸腾。
《惊天大案!冢本英二大澳伏法!》
《孤胆英雄!高级督察陈军带队剿灭国际杀手集团!》
港督府对此事高度重视,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该死的冢本疯子终于死了,复仇基金的闹剧也结束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凶手都“伏诛”了,而且还是被警队英雄击毙的。这对于正处于信任危机的港英政府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遮羞布。
鬼佬高层根本不在乎死的是谁,真相是什么。他们在乎的是案件侦破了,社会稳定了,他们的政绩保住了。
没有人去深究那些死去的“酒厂杀手”到底是谁,也没有人去在意为何陈军和他的手下能及时收到线报赶到大澳。况且陆晨也花了不少钱去贿赂陈军的鬼佬上司,最后大家默契的忽略了这些事。
陈军被授予了英勇勋章,并被破格提拔为总督察,成为了警队最耀眼的新星。
……
九龙,doa总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换了一身便装的陈军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那股锐气内敛了许多,变得更加深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谄媚笑容的会计马丁。
“老板。”陈军躬敬地叫了一声。
“坐。”
陆晨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个皮箱。
“左边这个箱子,是一千万美金。”陆晨看向马丁,“马丁,这是你的酬劳。另外,欢迎添加酒厂财务部门,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海外账户需要你打理。”
马丁看着那一箱子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鞠躬尽瘁!”
“右边这个箱子,也是一千万美金,作为阿军你这次行动的分红,”陆晨看向陈军道,“剩下的八千万美金已经转入了酒厂的离岸账户,作为组织的发展基金。”
陈军看都没看那个箱子,只是点了点头:“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酒厂能不能做到你承诺的事。”
“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晨走到陈军面前,伸出手。
“从今天起,‘炽天使’已经死了,死在了大屿山的那个雨夜。”
“欢迎新生,陈sir。”
陆晨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酒。
“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陈军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烈性、辛辣、却又回味悠长的波本威士忌。
他想起了那晚的暴雨,想起了梁伯全家的惨死,也想起了大屿山那一夜的复仇。
他举起酒杯,与陆晨轻轻一碰。
“波本(bourbon)。”
“好名字。”
陆晨大笑,举杯痛饮。
“敬波本,敬正义,敬……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