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江海艺术学院附属高中门口。
豪车云集。
这里是贵族学校,每到放学时间,校门口就成了万国豪车博览会。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彼彼皆是。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纷纷侧目,猜测着这是哪位顶级大佬的座驾。
江澈戴着墨镜,靠在车门旁,引来无数女学生和富婆家长的偷瞄。但他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只在涌出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苏小软背着书包,低着头,混在人群边缘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身米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但这身昂贵的衣服此刻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裙角甚至还沾了一块象是咖啡渍的污迹。
她没有象其他学生那样三五成群地谈笑,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甚至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小软。”
江澈摘下墨镜,喊了一声。
苏小软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象是看到了救星。
“哥哥!”
她快步跑过来,但在距离江澈还有几步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还偷偷拽了拽裙摆,试图挡住那块污渍。
“上车。”
江澈没有当场拆穿她,只是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
车上。
布加迪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在学校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江澈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没有!”
苏小软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大家都对我挺好的……真的!食堂的红烧肉也很好吃,老师也夸我了……”
“裙子上的咖啡渍是怎么回事?”江澈打断了她的表演。
苏小软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裙角:
“那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喝咖啡的时候洒了。”
“还有你的腿,走路怎么不对劲?”
“体育课!对,体育课跑步扭了一下!”
苏小软语速飞快,甚至不敢看江澈的眼睛。
她不想说。
不想告诉哥哥,林珊珊带着人把热咖啡故意泼在她身上,还假装道歉说是手滑。
不想告诉哥哥,她的琴谱被人在上面画满了乌龟。
不想告诉哥哥,她在排练室被孤立,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站着练了一下午。
哥哥已经帮她太多了,还为了她跟混混打架。她不能再给哥哥惹麻烦了。她要懂事。
江澈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拼命假装坚强的女孩。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傻丫头。
你越是这样,哥哥越是想把那群人的脸打肿啊。
“行,你自己不小心。”
江澈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下周的迎新晚会,听说每个新生都要上台?”
“恩……”苏小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林珊珊报了独唱,她是压轴。老师说我基础差,让我上去……当个合唱背景板,站在最后一排。”
这是最大的羞辱。
拥有完美音色和天赋的她,却要给那个霸凌者当背景板,看着对方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
“背景板?”
江澈冷笑一声,猛地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推背感瞬间袭来。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背景板。”
“你是主角。”
……
回到汤臣一品。
吃过晚饭(当然是苏小软心心念念的红烧肉),沉清歌因为公司还有事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江澈直接把苏小软拎到了钢琴区。
“坐下。”
江澈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乐谱拍在钢琴架上。
苏小软凑过去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的歌名——《阿刁》。
“阿……刁?”苏小软念了一遍,“这是什么歌?没听过啊。”
“这是我为你写的。”(虽然是抄的,但在这个世界就是原创)
江澈坐在她旁边,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
“你不用管它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首歌唱的就是你。”
“唱的是那个在泥潭里挣扎、在街头流浪、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脚下,却依然不肯认输的苏小软。”
苏小软愣住了。
江澈的手指按下。
前奏响起。
那是一段带着淡淡忧伤,却又蕴含着某种积蓄力量的旋律。
江澈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回荡: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村庄”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我们聊着过往”
“阿刁,你总把自己打扮得象男儿一样……”
苏小软听着这几句歌词,眼框瞬间红了。
把自己打扮得象男儿一样……
她想起了以前为了不被欺负,剃短发、穿皮衣、纹贴纸,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阿刁,明天是否要远走流浪”
“你已习惯,饥饿是一种信仰”
“阿刁,不会被现实磨平棱角”
“你不是这世界的人,没必要在乎真相……”
每一句歌词,都象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苏小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疤。
饥饿。流浪。
被现实打磨,却死不认输的棱角。
这哪里是在唱歌,这分明就是在唱她的命!
当江澈唱到副歌部分,也就是那句最震撼人心的高音时——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
“挥别了青春,数不尽的车站!”
“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
“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轰——!
苏小软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不甘平凡的腐烂。
你是自由的鸟!
江澈停下弹奏,转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苏小软。
“听懂了吗?”
苏小软用力点头,眼泪甩飞出去,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亮。
“林珊珊她们笑话你,说你是垃圾,说你是背景板。”
江澈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去眼泪,声音变得严肃而有力:
“但这首歌,能让她们所有人闭嘴。”
“它很难,音域跨度极大,尤其是最后那句‘自由的鸟’,需要极具穿透力的高音。”
“你敢挑战吗?”
苏小软看着那张乐谱,看着“自由的鸟”那四个字。
她想起了林珊珊泼在她身上的咖啡,想起了那些嘲笑的眼神。
她不想当老鼠了。
她想飞。
“我敢!”
苏小软握紧拳头,声音嘶哑却坚定,“哥哥,我要唱!我要唱死她们!”
“好。”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开启了系统奖励的【殿堂级编曲能力】和【名师光环】。
“从现在开始,到下周五晚会之前。”
“我会对你进行魔鬼训练。”
“我会把你的嗓子、你的情感、你的爆发力,压榨到极限。”
“准备好脱层皮了吗?”
苏小软擦干眼泪,站得笔直,象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准备好了!”
……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
汤臣一品的钢琴区成了地狱。
“不对!气息沉下去!你是要唱给天听,不是唱给蚊子听!”
“重来!这句‘甘于平凡’要唱出不屑,不是委屈!”
“高音上不去?给我顶上去!破音也要顶!”
江澈化身魔鬼教官,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其实是筷子),严厉得不近人情。
苏小软嗓子哑了就喝胖大海,累了就趴在琴盖上喘口气,然后爬起来继续练。
沉清歌有时候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大一小疯魔的样子,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她听着那首《阿刁》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逐渐成型,再到最后那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高音。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江澈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似乎真的在这一遍遍的嘶吼中,长出了翅膀。
周日晚上。
最后一次排练。
当苏小软唱完最后一句“你是自由的鸟”,那个高音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宵,稳稳地落在high c上,且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时。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沉清歌,手中的刀停住了。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澈坐在钢琴前,按下了最后一个和弦。
此时的苏小软,满头大汗,头发凌乱,但她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只刚刚浴火重生的凤凰。
“合格了。”
江澈合上琴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赞赏。
苏小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哥哥……”
“恩?”
“我想快点到下周五。”
苏小软看着窗外的夜色,眼里闪铄着野心的光芒: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林珊珊那个表情了。”
江澈笑了笑,递给她一杯温水。
“放心。”
“那天晚上,你会是唯一的王。”
“而林珊珊,只会是那个看着鸟儿飞上青天、只能在地上仰望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