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和市场拓展计划。一名销售总监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台上汇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综上所述,我们在华东市场的份额预计将增长5,但是营销成本可能会上浮……”
销售总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女人。
沉清歌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钢笔轻轻点着桌面。她穿着那身黑色的高定职业装,依然是那个令整个集团敬畏的冰山女总裁。
然而,并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位“女魔头”的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着早上的画面。
——“姐姐,你喝牛奶吧,哥哥特意热的,可甜了。”
——“姐姐好严肃哦,哥哥平时一定很闷吧。”
——“哥哥,我给你洗脚……”
那一声声甜腻腻的“哥哥”,就象魔音贯耳一样,在沉清歌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苏小软那双看似无辜、实则充满挑衅的大眼睛,还有江澈看着那个野丫头时,那种从未有过的宠溺眼神。
“啪。”
沉清歌失手,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戳在了笔记本上,笔尖划破了纸张。
正在汇报的销售总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跪下:“沉……沉总,是不是数据有问题?我马上改!”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
沉清歌回过神,看着满屋子紧张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茫然。
“你说什么?”她问。
销售总监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过耳不忘、思维缜密”着称的沉清歌,竟然在季度内核会议上走神了?
“沉总,刚才说到营销成本……”旁边的秘书小声提醒,冷汗都下来了。
沉清歌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暂停十分钟。”
沉清歌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起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高管。
……
总裁办公室。
沉清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是“老公”。
往常这个时候,江澈早就发来了一堆消息:“老婆中午记得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便当”、“晚上想吃什么”。
虽然她回复得很慢,甚至有时候只回一个“恩”,但那种被人时刻惦记的感觉,早已成了她生活的背景音。
可今天。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句冰冷的“勿念”。
“江澈……”
沉清歌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难道他真的在陪那个野丫头?
“不许给她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沉清歌突然想起了自己早上出门前的警告。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银行app,查看那张绑定给江澈的副卡。
江澈没有收入,日常开销和家用都是刷这张卡。如果他要带苏小软去买衣服、去吃饭,肯定会有消费记录。
然而。。
沉清歌眉头紧锁。
没花钱?
那丫头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不可能不买衣服。难道江澈用的是他那点可怜的稿费私房钱?
江澈写小说一个月也就赚个两三千块,这点钱能买什么?地摊货吗?
一想到江澈为了那个丫头,竟然宁愿掏空自己的私房钱也不肯刷她的卡,沉清歌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愤怒。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楚然】。
楚然是她从大学时期的死党,也是个富二代,更是出了名的“鉴茶达人”和情感军师。
“喂?”沉清歌接起电话,语气疲惫。
“清歌!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楚然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商场:
“你猜我在恒隆广场看到谁了?”
沉清歌心里“咯噔”一下:“谁?”
“你家那个家庭煮夫,江澈!”楚然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超级正点的妹子!那个腿,那个脸……啧啧,简直就是纯欲天花板!”
“清歌,你老实交代,那是你家亲戚吗?还是江澈的表妹?”
沉清歌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恒隆广场?
那是江海市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江澈带着苏小软去那儿?
“不是亲戚。”沉清歌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象冰,“是一个……收养的妹妹。”
“收养的妹妹?”
楚然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
“沉清歌你脑子进水了吗?!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妹子在香奈儿店里试衣服,江澈就在旁边看着,那眼神……啧,而且那妹子还时不时拽江澈的袖子撒娇,两人那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热恋的小情侣!”
“对了,我还看见他们买了好多,大包小包的。清歌,你老公不是没钱吗?难道是你给的?”
沉清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买了很多?香奈儿?
江澈哪来的钱?
“楚然,你帮我盯着点……”
“盯什么盯啊!人早走了!”楚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清歌,作为你十年的闺蜜,我必须给你拉响警报。”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那个妹子。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段位极高。”
“她那种‘我很乖、我很听话、但我很依赖哥哥’的姿态,对男人来说就是绝杀!尤其是江澈这种长期在你这里受打压、找不到存在感的男人,遇到这种崇拜他的小绿茶,根本顶不住!”
“你要是再端着你那个女总裁的架子,不出一个月,你老公绝对被拐跑!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楚然的话,象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沉清歌身上。
以前她总觉得,江澈离不开她。
江澈爱她,没钱,没事业,离开沉家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
那个原本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男人,突然有了秘密,有了钱(虽然不知道哪来的),甚至有了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崇拜者”。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吞噬了沉清歌。
“我知道了。”
沉清歌挂断电话。
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档,又看了一眼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
“沉总,会议还继续吗?”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沉清歌转过身,拿起包,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会议取消。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啊?可是晚上还有一个商务晚宴……”
“我说推掉!”
沉清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晚宴。
她的家都要被人偷了!
“备车。”
沉清歌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凌厉:
“回家!”
她要回去看看,那个被“洗干净”了的小妖精到底长什么样。
她也要弄清楚,江澈到底瞒着她藏了多少秘密。
如果那个苏小软真的是个威胁……
沉清歌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就别怪她手段狠辣了。
……
同一时间。
汤臣一品,地落车库。
布加迪威龙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位。
“哇……哥哥,这车坐着太爽了!”
苏小软兴奋得小脸通红,手里提着四五个香奈儿的袋子,象个刚从迪士尼满载而归的孩子。
这一路上,江澈带她去吃了米其林三星的下午茶,带她兜风,那种被人宠着、被人尊重的感觉,让她感觉象是在做梦。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江澈熄火,拔出车钥匙,看着身边焕然一新的苏小软。
经过一下午的“调教”,她身上那股子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春洋溢的自信。
这钱,花得值。
“记住我路上跟你说的话了吗?”江澈问。
苏小软立马站直,收起笑容,认真地点头:
“记住了!”
“第一,不准说脏话。”
“第二,要自信,不准驼背。”
“第三,在这个家听哥哥的,不用怕姐姐!”
江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上楼。”
“今晚,咱们给清歌姐,一点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