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这就是你在家做的事?”
沉清歌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冰冷气场,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站在玄关处,脚下是那个被摔在地上的爱马仕礼品袋。
她的目光象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那个穿着自己老公衬衫的少女身上。
从沉清歌的角度看过去,这一幕简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背叛感”:
深夜一点,孤男寡女。
少女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下,是光洁修长的大腿,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在白色的地毯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与暧昧。
而自己的老公江澈,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还夹着半支烟。
“……”
江澈看着满脸寒霜的妻子,并没有象以前那样因为一点小误会就慌乱地跑过去解释,或者卑微地帮她捡包。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平静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还没等江澈开口。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苏小软动了。
作为一个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女孩,苏小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她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强大与危险——那是和她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王。
如果是在外面,苏小软绝对会绕道走。
但现在,她在“家里”,而在她身前,挡着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叔。
苏小软本能地选择了最高效的生存策略:示弱与捆绑。
她没有象泼妇一样骂街,而是身子一缩,整个人象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直接躲到了江澈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半个脑袋。
随后,两只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了江澈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哥哥……”
苏小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颤音,软糯到了极点,和刚才那个满嘴“卧槽”的精神小妹判若两人:
“这个阿姨好凶啊……她是这家的保姆吗?是来赶我走的吗?”
轰——!
这一句话,就象是一颗精准制导的战术核弹,直接在沉清歌的脑子里炸开了。
哥哥?
阿姨?!
保姆?!!
沉清歌那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理智的神经,瞬间崩断。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是江海市公认的商界女神!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叫阿姨?还被当成了保姆?!
“你叫谁阿姨?!”
沉清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清冷俏脸,此刻涨得通红。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客厅,指着苏小软,手指都在发抖:
“江澈!让她把嘴闭上!还有,马上让她滚出去!”
面对沉清歌的爆发,苏小软吓得身子一抖,更紧地贴在了江澈背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江澈身上,带着哭腔小声道:
“哥哥我怕……我不说话了,别让阿姨打我……”
这一套丝滑连招,简直就是把“绿茶”属性点满了。
“够了。”
江澈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推开身后瑟瑟发抖的苏小软,而是向左跨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沉清歌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被摔变形的礼品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从容,淡定,没有一丝心虚。
“清歌,你吓到她了。”江澈语气平淡。
“我吓到她?”沉清歌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江澈,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领了个不明不白的野女人回家,还穿着你的衣服!你居然说我吓到她?”
“她不是野女人,她叫苏小软。”
江澈抬起头,目光直视沉清歌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唯唯诺诺和讨好,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我在路边捡到的她。她遇到了危险,受了伤,无家可归。外面下着暴雨,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在街上。”
江澈解释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敷衍。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拿出手机展示报警记录,或者赌咒发誓自己清白。但今天,他不想这么做。
因为累了。
也因为……有底气了。
【叮!】
【检测到妻子沉清歌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愤怒、嫉妒、委屈)。】
【情绪值提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现金100万。】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江澈的手插进裤兜,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冰冷的金属车钥匙。
你看,吵架还能赚钱。
那为什么要低头呢?
沉清歌被江澈这种冷淡的态度噎住了。
她原本以为江澈会慌乱解释,会求她原谅,那样她还能顺势发发脾气,然后大度地原谅他。
可现在,江澈这种“我没错,你爱信不信”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那种委屈感成倍地翻涌上来。
“好……好一个行善积德。”
沉清歌冷笑一声,眼圈却微微泛红。她指着苏小软身上的衬衫:“那衣服呢?家里没有客人的衣服吗?非要穿你的衬衫?江澈,你是不是觉得我沉清歌是傻子?”
“她的衣服太脏,全是泥水和劣质亮片,我扔了。”
江澈回答得理所当然,“至于为什么穿我的,因为你那些睡衣太贵,我怕她弄坏了你又心疼。”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哥哥是为了我好……”
这时候,苏小软又探出小脑袋,补了一刀,“姐姐你也别怪哥哥,你要是心疼衣服,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他,我不穿就是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解衬衫的扣子。
那衬衫里面可是真空的!
“你住手!”沉清歌尖叫一声,感觉血压都要爆表了。
这哪里是捡回来个小可怜,这分明是捡回来个活祖宗!
“行……江澈,你行。”
沉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是总裁,她要保持体面。
“我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有多可怜。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酒店。我家不收留来路不明的人。”
这是她的底线。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住在自己家里,哪怕是客房,她也绝对无法接受。
然而。
江澈却摇了摇头。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让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沉清歌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江澈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势,又看了一眼身后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苏小软。
“她脚崴了,走不了路。而且她刚得罪了当地的流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这附近所有的酒店都需要身份证,她没有。”
江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清歌,你也是女人。大半夜的把一个小姑娘赶出去淋雨,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而且……”
江澈忽然上前一步,逼近了沉清歌。
沉清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发现今天的江澈,压迫感强得吓人。
“而且,你早上不是发微信说,今晚不回了吗?”
江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如果你不回来,她住客房,明早就走,什么事都不会有。是你自己突然回来的,连个招呼都没打。”
“你……”沉清歌语塞。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她的软肋。
是啊,是她爽约在先,也是她突然袭击在后。
而且看到桌上那已经收拾干净的餐具,沉清歌突然想起来,今天是结婚纪念日。那一桌自己没吃到的晚餐,恐怕已经被他倒了吧。
愧疚感、委屈感、愤怒感在沉清歌心里交织。
她看着江澈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好。”
沉清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变得疲惫不堪:
“你想留她是吧?好,随你。”
她不想吵了。公司的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回家本来是想休息的,结果却是这样一地鸡毛。
沉清歌睁开眼,冷冷地扫了苏小软一眼。
“你可以住一晚。但只有今晚。”
“还有,离我老公远点。”
说完,沉清歌没有再看江澈一眼,直接转身走向主卧。
“砰!”
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反锁的声音——“咔哒”。
这一声反锁,意味着今晚江澈彻底失去了进房间的资格。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小软看着紧闭的主卧门,原本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澈,那双大眼睛里闪铄着崇拜的光芒。
“哇……哥哥,你好an啊!”
苏小软由衷地感叹道。
敢跟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凶姐姐这么说话,这个大叔简直帅炸了!
江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刚才演得挺爽是吧?叫阿姨?亏你想得出来。”
苏小软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嘿嘿,那是战术嘛。谁让她那么凶,一来就要赶我走。”
说到这,苏小软又凑近了一点,抓着江澈的手臂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哥哥,为了我跟那个姐姐吵架,真的没关系吗?你要是被罚跪搓衣板怎么办?”
江澈感受着手臂上载来的柔软触感,听着脑海里系统不断提示的【情绪值到帐+100】。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事。”
“跪搓衣板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江澈拍了拍苏小软的脑袋,指了指另一边的客房:
“去睡觉。明天带你去买衣服,把这身衬衫换下来。”
“哦……遵命,哥哥!”
苏小软立刻立正敬礼,虽然穿着不合身的衬衫显得有些滑稽,但那张卸了妆后清纯绝美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馀生的生动。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客房,临进门前,还不忘冲着主卧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江澈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兜里那把沉甸甸的布加迪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