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掌握的功法与秘药情报,对他吸引力不如尸体大。
林枫需要的是尸体,但不进入这个圈子还真不容易找到尸体。
沉吟片刻,林枫又有些疑惑,姜虎没看见过他出手,为何断定他的实力不比元淳差。
甚至刚到武馆,姜虎就给他参加武举的名额。
不符合逻辑。
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林枫说道:“参加武举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
姜虎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是正途。
但凡有机会、有资质的年轻人,谁愿放弃这样的青云之路?
我可以代表黑虎武馆,正式推荐你参加此次武举。”
林枫想到武馆内其他弟子,问道:“我才来武馆不久,寸功未立,便占去一个珍贵名额,馆中其他师兄师弟,只怕会有意见。”
姜虎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武者世界,实力为尊,其他都是虚的。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这名额就该是你的。
若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我,或者让他来找你切磋。”
“行,此事弟子知道了,会仔细考虑。”林枫没有立刻答应,留下了馀地。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堂内气氛略微松弛。
姜虎却忽然话锋一转,象是随口提起般问道:“林枫,你在善堂这些时日,对那里负责收敛尸体的杨老五了解多少?”
杨老五?
林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总是佝偻着身子,邋里邋塌,沉默寡言,在善堂角落默默干活的老头。
“弟子和杨老五接触不多,只知他平日负责清洗、整理、缝合尸体,话很少。
听说他之前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师傅为何突然问起他?”
只见姜虎一直仔细观察着林枫的表情,见他神色间只有纯粹的疑惑,并无任何心虚或异样,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姜虎的举动还是被林枫察觉了。
林枫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呢。
为了这一口醋,包这么多饺子。
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询问杨老五。
这杨老五是谁?能让姜虎这么紧张?
将他从善堂调走,是不是因为杨老五。
似乎看出林枫的疑惑,姜虎难得解释道:“当初看他孤苦无依,便收留在善堂,给口饭吃,也算有个栖身之所。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林枫拱手抱拳:“弟子告退。”
他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又想起一事,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哦,对了师傅,方才您提及的‘杀气’或‘血腥气’,这东西该如何消除或收敛呢?
哦当然了,我也就是有些好奇。”
姜虎闻言,捋了捋短须,沉吟道:“消除?各人有各人的法门。
有人寄情山水,通过读书静心;
有人去妓院,沉迷酒色享乐,以求麻木;
有人聆听丝竹,陶冶性情。
归根结底,是找到一种自己平心静气的方式,让心中因杀戮而产生的躁动、戾气、或者说是‘念’平和下来。
心静了,神自然敛,面相上的那股‘势’也会随之淡化。当然……”他看了林枫一眼,“还有一种更根本的办法。”
“什么办法?”林枫追问。
“当你的境界提升到足够的高度,眼界、心境截然不同时,自然就看不出来了。”姜虎淡淡道。
“这是为何?”林枫不解。
姜虎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你踩死一只蚂蚁心里会有感触吗?
会收到杀戮影响吗?”
林枫摇摇头:“不会”
“这就是了,当你足够强大,这些普通人也不过是蝼蚁。
曾经视作大事的杀戮,可能变得微不足道。
曾经需要刻意压制的情绪,也变得云淡风轻。
那时,不是你收敛了杀气,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越了那个层次。
低层次的事物已经难以在你身上留下明显的‘印记’,自然也难以被同层次或更低层次的人轻易感知。”
林枫若有所思,这个比喻倒是直白易懂。“原来如此,多谢师傅解惑。”
“恩,去吧。”姜虎挥了挥手。
林枫再次行礼,转身走向厅门,伸手拉开。
门外明亮的阳光和隐约的喧闹声瞬间涌入,与堂内的沉静形成对比。
林枫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影中。
姜虎独自坐在太师椅上,并未立刻起身。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林枫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至于杨老的事情,或许多虑了”
姜虎眼神闪铄,回想起刚才林枫提及杨老五时那自然的疑惑表情,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看来他添加善堂,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并非冲着杨老而来
对于杨老的来历姜虎也不知道,只是当初对方说过,禁止打探他的情况。
林枫出了正堂,思索着怎么消除杀气,思来想去,还是去勾栏听曲好了。
这段时期气血旺盛无比。
而且体质也发生了质变,雄鹰破壳而出。
屹立不倒。
没走多远,果然在回廊拐角处被守候已久的姜柔“逮”了个正着。
姜柔倒是个自来熟,俏生生地拦在路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狡黠。
“林枫师弟!快跟我说说,爹爹单独留你下来,到底说了些什么秘密?
是不是关于武举的?他是不是要推荐你去?”
姜柔连珠炮似地发问,凑得很近,身上载来淡淡的、不同于汗味的清新香气。
林枫打算去看郑宏文,没想多聊,面上却只能敷衍:“师姐,师傅只是询问了一些修炼上的事情,勉励了几句。
武举之事,确有所提及,但尚在考虑。”
“考虑?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天大的好事!”姜柔不满地跺脚,还想再问,林枫却已拱拱手,“师姐,我还要去看望受伤的郑师弟告辞”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摆脱了姜柔的“纠缠”,林枫打听到的郑宏文等人的所在,径直前往黑虎武馆后院的疗伤局域。
那里有一排专门辟出的清净耳房,供受伤弟子休养治疔。
很快,他来到其中一间房外。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浓重的药草气味。
林枫推门而入,只见郑宏文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他的双臂和双腿都裹着厚厚的麻布和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显然受伤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