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站在营门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背着行囊的女兵。
她换了身靖安军的制式皮甲,腰间挎着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逼人。
只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象块冰。
苏铭靠在营门柱子上,上下打量她。
“哟,慕容百夫长,不对,现在该叫慕容副官了。”他咧嘴笑道,“怎么着,御史台的活儿干腻了,想来军营体验生活?”
慕容燕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
“这是陛下旨意,调我来神机营任副官,协助你训练新兵。”她的声音很平,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火,“苏校尉,请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苏铭接过圣旨,随手扔给魏朗,“不过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我也不好驳面子。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慕容燕身后那十几个女兵。
“她们是?”
“我的人。”慕容燕抬了抬下巴,“陛下说神机营扩编,我带来十五个姐妹,个个都是好手。”
苏铭眯起眼。
好家伙,老皇帝这招够狠。不光塞个眼线,还捎带着塞了一队人马进来。
“行。”苏铭点头,“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神机营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进了这个门,就得听我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铭转身朝营地里喊,“魏朗,给她们安排营房,今晚就住东边那片空地,明天开始训练。”
“是!”
慕容燕带着人走了。
李月如站在苏铭身边,小声问:“她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苏铭笑了,“她要是老实待着,那才是麻烦。”
李月如不解。
苏铭没解释,只是看着慕容燕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当晚,神机营摆了流水席。
一百多号人围着篝火,啃着马肉,喝着烈酒,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慕容燕和她那十几个姐妹坐在角落,格格不入。
“大人,要不要叫她们过来一起吃?”魏朗问。
“不用。”苏铭啃着一根骨头,“她们自己不愿意融进来,强拉也没用。”
就在这时,张三端着碗酒走到慕容燕面前。
“慕容副官,来一碗?”
慕容燕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
“我不喝酒。”
“那就吃肉。”张三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神机营的规矩,新人来了得吃肉,不然不算自己人。”
慕容燕皱眉。
她身后那十几个女兵也纷纷站起来,手按刀柄,警剔地看着张三。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张三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慕容副官这是不给面子?”
“我说了,我不喝酒。”慕容燕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就是不给面子了。”张三收起笑容,转身朝苏铭喊道,“大人,这新来的副官,不守规矩啊。”
苏铭放下骨头,拿起旁边的酒碗,慢悠悠走了过来。
“慕容副官。”他站在慕容燕面前,居高临下,“我神机营的规矩,新人来了得喝酒,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校尉?”
慕容燕抬头,直视他。
“我只是不喝酒。”
“那就是看不起了。”苏铭笑了,“行,既然你不喝,那我也不勉强。”
他转身就走。
慕容燕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苏铭的声音又传来。
“魏朗,把慕容副官和她的人,调到后勤营,明天开始负责全营的洗衣做饭。”
慕容燕猛地站起来。
“你!”
“怎么?”苏铭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说了,进了神机营就得守规矩。你不喝酒,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是副官,不是伙夫!”慕容燕咬牙道。
“副官怎么了?副官就能不守规矩?”苏铭的笑容收敛,“慕容燕,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神机营,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蛋。”
慕容燕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边。
气氛凝固了。
就在这时,慕容燕身后一个女兵突然开口。
“副官,要不咱们喝吧。”
慕容燕转头,那女兵小声道:“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别闹僵的好。”
慕容燕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从张三手里接过酒碗。
“喝就喝。”
她仰头,一口闷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硬是没咳嗽一声。
“好!”张三拍手叫好,“这才象个神机营的人!”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叫好。
苏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喝了,那就是自己人了。来,坐下一起吃。”
慕容燕擦了擦嘴角,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回原位。
她身后那十几个女兵也纷纷接过酒碗,一口闷了。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苏铭回到自己的位置,魏朗凑过来,小声道:“大人,您这是故意的吧?”
“废话。”苏铭啃着骨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是来监视我的。”
“那万一她真走了呢?”
“走?”苏铭笑了,“她要是真走了,陛下第一个饶不了她。”
魏朗恍然大悟。
陛下把慕容燕调到神机营,表面上是安插眼线,实际上是把她当成了人质。
苏铭要是出事,慕容燕也跑不了。
同样,慕容燕要是敢乱来,陛下也不会放过她。
第二天一早。
苏铭把所有人召集到校场上。
“从今天起,神机营正式开始训练。”他站在高台上,扫视着下面的士兵,“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进了神机营,就得听我的。”
“训练分三项,射箭,刀法,阵型。”
“每天辰时开始,酉时结束,中间只休息一个时辰。”
“完不成训练的,扣军饷。”
“连续三天完不成的,滚蛋。”
“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吼道。
“很好。”苏铭点头,“现在,所有人,跑十圈校场,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开始跑。
慕容燕也跟着跑了起来。
但跑了不到三圈,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人,跑得太快了。
而且每个人都背着沙袋,负重至少三十斤。
她咬牙跟上,但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等她跑完十圈,其他人已经开始练箭了。
“慕容副官,你慢了。”苏铭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罚你再跑五圈。”
慕容燕喘着粗气,瞪着他。
“你……”
“怎么?不服?”苏铭挑眉,“那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