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手撑在厨房操作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桎梏,把孟影困在胸前怀中。
黑色衬衫袖口被挽到臂弯处,露出精壮有力的手臂,淡青色脉络隐隐起伏。
抵靠在肩膀的下巴传来胡茬的粗粝触感,夏天衣服布料本就单薄,何况孟影在家为了方便收拾整理,只是简单地穿了件宽松t恤。
这样一来,感受就更加明显了。
他似乎累极,耷拉着脑袋垂在温暖柔软颈侧,连说话的嗓音都沙哑干涩。
沈浮安再凑近吸了吸鼻子,发出悠长喟叹声音,“好香啊。”
胸膛越贴越紧,俯下身体的角度倾斜着,似乎要把孟影当作支撑。
还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心口涌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那天晚上在射击场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还有沈浮安说的那句话,记忆太深刻,孟影永远都忘不了。
加之现在,浑身散发出的脆弱感,紧密相拥透着依赖和暧昧,又让她忍不住心尖颤动。
虽然大概猜到沈浮安刚从哪里过来,风尘仆仆赶时间往返纽城去陪林舒月,才导致如此明显的疲惫感,正温顺地靠在自己肩头。
可即便清楚地知道,明明不属于自己,却还是会抱有贪恋奢求。
孟影抿了抿唇,澄澈双眸凝视着砂锅说,“我熬了鸡汤,要不要喝点?”
“好啊。”沈浮安语调慵懒,嘴上答应着,贴住身体的姿势却是一动不动。
她没办法,艰难地朝左边稍微转身,用手轻轻地推拒男人胸膛,“那你先去坐着,好不好?”
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对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冷漠淡薄,不屑一顾。
此刻却变成故意讨好的小狗,眼睛亮亮的,就连动作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样的沈浮安,让孟影没办法不心动。
所以她也把嗓音放得更软了些,像是对小孩说话一般在哄。
听见低沉的嗯声,又过了十几秒,才等到沈浮安松开手,缓缓站直着身体,再回过头往餐桌的位置走。
西裤也是黑色,两条修长双腿在视线里逐渐远离,宽肩窄腰的背影实在瞩目。
孟影见他乖乖地坐下,手肘搭在大理石台面借力,右手掌心托着下巴,眼神散漫地盯着桌面看。
时间的钟彷佛被按到静止,画面定格,被幸福感充盈着。
她从橱柜里拿出沈浮安专用的碗,盛了大半然后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了出去。
稍有些烫的鸡汤香气诱人,光是闻见味道都能勾起肚子里馋虫。
可放下后才发现,连小勺子都没有。
孟影又赶紧折返回到厨房,取出勺子再过去,递给了沈浮安。
看着男人捏住勺柄再碗里搅动,动作不紧不慢,心跳却跟着加速。
她继续忙忙碌碌,装满保温桶盖好盖子,放到一边准备过会儿就送去医院。
再走出厨房,沈浮安还在搅着那碗鸡汤。
孟影怕他不满意,坐到对面位置刚准备问,男人便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随着碗底磕碰到桌面发出声音之后,是没什么情绪的评价,“挺甜的。”
但也就是那一口,沈浮安没再继续喝。
很小的时候,孟影便被养母从福利院领了出来,还以为能过上像普通小孩那样的生活。
考得好会奖励自己吃糖,生病了会带自己去医院,周末还可以去游乐场。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一切不过真的就只是幻想罢了。
原本看着温温柔柔的养母,实际上情绪十分不稳定,动不动就会突然崩溃,然后发了疯似地砸家里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孟影被她直接扔给了孟建国。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懂事早,会主动帮忙,学着扫地做饭洗衣服。
后来上大学,孟影住了半年宿舍不习惯,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
而所有的生活费,都靠自己兼职,当家教当收银员一笔一笔挣来的。
不同于常人的经历让她喜欢一个人待着,拥抱黑夜享受孤独。
所以孟影自以为厨艺不错,听到沈浮安这句评价后的反应便是有些错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红枣放得太多。
但回想了下,似乎并没有。
她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确定后才松了口气,欣赏男人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
那晚射击场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沈浮安,比平日里纨绔邪肆的做派又多了几分阴狠,像是揭开真正的面具之后。
起初带给孟影的感觉还是害怕居多,可今天再相处,气氛竟莫名其妙地变得温和。
威胁话语回响在耳畔,彷佛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添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和牵扯。
区别于从前,她表面上图他的钱,他要她的色。
愣怔间沈浮安已经自顾自地站起身,步伐闲散地迈着长腿往卧室方向走。
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没回头眼神却侧过些许角度,对着还坐在餐桌旁边的孟影说,“过来帮我换衣服。”
三天往返于国外两座城市,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吃也就罢了,睡眠更是不用说地差到了极限。
所以即便是解开衬衫扣子这样简单的事情,做起来也费力,只能假手于孟影。
她听话地嗯了一声回应,垂着眼眸站在沈浮安身前,表情专注认真地从上往下动作着。
身后是镜子,很好地映出女人纤薄背影,蝴蝶骨隐匿在t恤中振翅欲出,瘦削和挺翘凹凸有致,脖颈白皙修长体态极具诱惑。
而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双眸,此刻漾着晦暗清波,勾得沈浮安呼吸愈发沉重。
孟影哪里知道他在酝酿着什么,视线仍旧落在自己的指尖,脑子里忽地记起昨天下午,说是被沈总安排来照顾孟之同的护工。
扣子解到衬衫下面最后一颗,以为马上就能完成,手却突然被沈浮安攥住。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对视,感受肌肤贴近传来的灼热温度,理智发懵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弟弟的事情,谢谢你。”
距离在不断缩小,男人弯腰低头把缝隙填满,几乎要碰到唇瓣时才停住。
鼻间溢出的轻笑带着热度,烫得孟影抖了抖,肩膀跟着瑟缩往后。
沈浮安偏了些方向,吻着她耳垂边亲边说,“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