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捏着刀柄的手忽然顿住,挑了挑眉毛比刚才更觉得意外。
原本平静的反应就已经够奇怪,没想到啊,竟然这么快就能猜到。
他收回那把刀,锐利双眸直勾勾盯着孟影的头看。
哪怕隔着黑色头套,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得极为漂亮,身材也是恰好到处。
可就是太危险。
一想到自己弟弟当年的遭遇,他怒火中烧语调变得阴狠,笑声阴恻恻,不由得感叹道,“你还是那么聪明啊。”
他顿了顿,抽出别在右侧腰间的刀,用尖端抵着孟影的下巴,一寸寸游移到脆弱的脖颈上。
“很了解别人的弱点,然后利用自己的长相装可怜,撒谎骗过那个律师,警察,甚至还有法官”
话音还没落地,孟影两手朝着身后地面撑住,让脸和那刀尖隔开。
一边使劲挣扎着试图解开绳子,一边朝面前男人大声吼道,“我做错了吗?”
她身体在急剧发抖,腿脚并用胡乱挣扎着,因为激动引得脖颈上青筋凸显,不怕死地反驳道,“你弟弟在牢狱中死了,你要找我报仇,那我弟弟呢?”
“他害得我弟弟失去双肾,才十八岁不到”
那男人终于是听不下去,气得握拳攥紧,大声对着孟影呵止,“你给我闭嘴!”
可孟影像是没听见,下巴抬得更高一脸倔强,继续不依不饶,“再说了,他犯过罪,本来就该被关起来,自己在牢里和别人打架被捅伤,最后死了能怪我吗?”
刚说完就感觉一股极重的力道朝右边脸颊挥过来,那巴掌扇得她猛地趴在地上。
哪怕隔着黑色头套,感受却依然清晰明显。
孟影嘴角渗出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口腔,脸上也是红肿着刺疼起来。
双手被紧紧地绑住,挣扎只是徒劳,干脆认命地闭上眼。
那男人就站在孟影腿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发狠像要吃人一般。
眼泪大颗大颗地沁了出来,绝望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男人准备俯身把她拎起来的时候,又听见孟影颤抖着声音问道,“能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反正都知道是谁,干脆一把扯下头套,凝视着那双流泪的眼,“不能。”
卢雨晴刚才电话里的威胁,他根本就不当回事。
确实打算把这事办完就跑路离开,也需要些钱。
但那巴掌扇得太重,右边脸已经肿起来,嘴角挂着凝结的血液,他一点不后悔。
孟影侧躺在冰冷地面,衣服全被侵湿,浑身散发着难闻臭味,蜷缩着像是砧板上鱼肉待宰。
她看不见,只听到男人一字一句语气阴狠,“还有人要你的命,手段只会更残忍。”
岑岳当年犯下的事,虽说被岑家花钱摆平,但稍微打听就能猜到。
各种道具上身,再加上不停喂药,最后逼得人家直接跳楼当做解脱。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对孟影做什么,反正结局只会更惨。
红肿的右边脸被重重地拍了拍,她像只木偶被毫不怜惜地提起来,推着往前趔趄。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谷中有鸟叫虫鸣声悠然回荡,带着回音更让人觉得害怕。
一路被拉扯着艰难走到山脚,期间摔过无数次也只能爬起来继续,膝盖磕碰出血都感觉不到。
扔进车里听见猛地关门声音,再往前也不知道要去哪,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掉。
孟影闭着眼,脑中不停地闪现出从前的画面。
最后时刻只是觉得好遗憾,没办法见到孟之同做手术,没办法陪着他,看他一点点变好,直到恢复正常模样。
还有,原来打算要个孩子的
现在看起来,也只能是奢望了。
其实孟影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
即便是真的如愿怀孕并且顺利生下来,她也给不了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都给不了正常的爱。
正胡乱想着,察觉到车子突然停下,那人随着开门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回来。
奈何孟影鼻子太敏感,能准确地分辨出,味道变了。
原来那人身上的汽油味还在,而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只是换上了他的衣服,其他气味没办法被掩盖。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方,周围荒无人烟,唯独一幢白色的别墅伫立其间。
孟影按照路途估算应该是回了江城,只是这地方不知道具体在哪。
出门时手腕绑了根发绳,被带进大门时她便顺势扯下来扔到地上。
而此时的岑岳还在岑家,每月一次的家族聚会,他不敢不来。
卢雨晴那边来电话,说事情已经办妥,人也刚送到指定地方,意思就是赶紧打钱。
岑岳看到照片证实以后,二话不说动了动手指直接转账六百万。
但他有前科在,又是刚回国没几天,所以家里管的严。
虽然不限制花钱,但这么大个数目出去,必定会惊动岑岳亲妈。
他转完钱就回到岑家餐厅,还没走进去便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质问,“怎么回事?你用那六百万做了什么?”
岑岳本来就待得不耐烦,迫不及待想去那边好好折磨一番,闻言也只是转了转眼珠,随口编道,“买了台车,限量款。”
岑母这才放心地松一口气,“那就好,记住别惹事,不然”
话还没说完,岑岳没好气地打断,“知道!”
抬眼见到岑羲上完洗手间从对面出来,下意识地心里一惊,随即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一身西装人模狗样,每次家里吃饭都是众星捧月,也该尝尝被踩到地上的滋味了。
察觉岑羲经过,没忍住溢出一声轻蔑的笑,挽着岑母的手回到位置上。
有长辈在不敢造次,等到结束才从岑家离开,一路狂奔到了白色别墅那边。
这边岑羲陪着老爷子下了盘棋,出书房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内容很简单,一个地址和一张照片。
他皱着眉头点开,目光落在照片里女人侧脸时,瞳孔皱缩,慌忙加快脚步下楼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