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室门外把她在地上拖行的刀疤脸,也是死在牢狱那人的哥哥,此刻双手松开方向盘,猛地扯下口罩。
长长的疤痕从脖颈处一直到眼角,笑起来还会随之变化,延伸出骇人可怖面容。
孟影死攥住把手,察觉无用后便抬起来用力拍打车窗,同时大声呼叫救命,试图发出动静引起周围注意。
可这边人烟稀少,烈日当空声声蝉鸣被求救声掩盖,哪里还有机会?
刀疤脸眼神阴狠漠然,说话语调绵长像是对孟影宣判,“别挣扎了,没用的。”
车子还在加速,方向盘早就没被握住,在柏油马路横冲直撞。
孟影知道,等待她的只能是坠入深渊,注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闭上眼睛接受一切,脑中空白过往一幕幕浮现眼前。
身体被灌入失重感,轻飘飘地就像是要飞到天上。
她想,终于要解脱了吧。
以前无数次尝试结束生命,临到最后那刻却总是下不了决心。
也挺好,反正都会有那么一天。
可突然好像有一双手,把自己牢牢抓住往上拉,从黑暗中再见到阳光。
出租车被迫停下,面前是一辆无人驾驶的重型摩托,车头损毁没了大半,刀疤脸趴在方向盘上,像是昏迷状态。
景晟从驾驶位半开的窗户伸手进去,解锁后快速冲到后排右边,拉开车门后俯身把孟影抱了出来。
“没事了。”还是熟悉的声音,孟影恍然心头颤动眼泪顷刻间喷涌出来。
她被抱在怀里,日光烘烤下男人体温灼热,稳步前行走回到老厂房河边。
黄角树荫遮住大半,孟影和景晟挨着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
“我要走了。”终究还是抵不住沉默先开了口,言语间满是叹息不舍。
孟影转头看他,“去哪儿?”
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不对,慌忙解释道,“我是想”
景晟勾了勾唇角,笑容苦涩中夹杂依恋,“要离开江城,但具体去哪儿,还不知道。”
他垂眸把情绪隐藏,自以为无人发现。
孟影白嫩细腻的手伸了过来,掌心翻转摊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120033。”
景晟抬起头,眼眸被愕然占据,摇头失笑。
还以为是误会来源,孟影轻声强调,“这是我自己存的钱,就当借给你,以后你有了再还。”
景家破产留了一堆债务,房子被查封还有人闹事,想也知道日子艰难。
“喏。”她又往前探了探,抿着唇诚意十足生怕被拒绝。
景晟心头颤动,抬起手却并没有接过那张卡,而是停在孟影右边脸颊。
混合着热空气的风吹乱她的发,几捋散落在额前,让人忍不住想去拨开。
或者,就只是找个借口吧。
景晟凝视片刻收回手,咽了咽嗓子似是鼓足勇气请求道,“小影,能不能给我个拥抱?”
这几天遭受巨变,换作其他人也许早就挺不过来。
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想闻闻她身上味道,渴求坚持下去的力量。
“好啊。”孟影主动张开双手,身体往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保重。”这是临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烈日渐渐褪去,空气中弥漫热度下降,夕阳西斜晕染出橘黄颜色。
夜阑会所专属包房,沈浮安靠在椅背上抽烟,身侧手机屏幕还不曾熄灭。
上面显示的,是孟影和景晟相拥的照片。
旁边男人叫严凛,多年好友刚从纽城回国,剪裁得体衬衫马甲,金丝眼镜一派贵公子模样,正和他汇报。
“我回来之前专门去看过,确实好多了。”
沈浮安眼中划过一抹温柔,嘴角笑意却被那照片硬生生压下。
严凛给他斟满酒杯,视线越过笔挺西裤瞟见素淡侧脸,淡然问道,“真不打算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