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性格彪悍,也是个热心肠的馀兰芬血压飙升,眉头都拧成个疙瘩。
她是真的愁啊,就何小梦这性格,在厂里有他们护着,倒是不会吃亏受委屈。
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啊,以后嫁人了怎么办?遇上刁钻刻薄的婆婆,拎不清的男人,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张琴严凯雷政和也是愁容满面,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妹妹。
刘昊拿过一块擦桌子的毛巾,端起搪瓷茶杯倒了点水在椅子上,用力擦拭一遍,坐下来侧头看着何小梦,严肃道:“来,我教你几句东北话,下次再遇到杨为民这种癞皮狗,范横点儿,直接骂他丫挺的。”
何小梦急忙点头。
“好的,不对啊,昊哥你是通县人,怎么会东北话?噢,娟姐教你的吧!”
刘昊想起小女王说过,她跟何小梦是同学,读书的时候还经常保护性格过于温柔的何小梦。
“你娟姐读书的时候就没教你怎么硬气点?”
何小梦尴尬的低下头,弱弱的说道:“教了,我学不会。”
“……”
刘昊不信这个邪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师授课的架势。
“听好了啊,第一句,对付蹬鼻子上脸的,直接怼,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削你啊!”
“记住,语气要冲,眼神要狠,得带出那种东北人的彪劲儿!”
何小梦眨着晶莹明澈的大眼睛,憋了半天,细声细气的开口。
“你……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削……削你啊?”
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似的,不仅没半点威慑力,尾音还带着点怯生生的颤音,活脱脱象一只奶凶奶凶的小兔子。
刘昊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又教了句更狠的。
“换一个,这句要凶神恶煞的板着脸说:别跟我整那没用的,麻溜儿滚蛋,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话得喊出来,气势得到位!”
“别……别跟我整那没用的,麻溜儿……滚蛋,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何小梦的声音依旧温声细语,连滚蛋两个字都被她念得软软糯糯,象是在撒娇,哪里有半点凶人的样子。
旁边的馀兰芬几人看乐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刘昊彻底无语,他单手扶额,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可人的小姑娘,恨不得把小女王的气势分给她一半。
“你这哪是骂人,你这是在给人唱摇篮曲呢,就你这声音,别人听了不得当场给你买根糖葫芦哄你?”
何小梦红着脸,羞愧的抠着衣角,小声嘀咕。
“我……我已经很用力了呀……”
刘昊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突然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差点跑偏。
这是六十年代啊,讲法律扣大帽子才是绝杀,比扯东扯西管用一百倍。
他立马决定该换策略,教何小梦扣大帽子。
“忘了跟你说,对付那些死皮赖脸,爱耍无赖的,别跟他吵,直接上纲上线。”
馀兰芬严凯几人眼前一亮,暗道刘昊这脑子就是好用。
上纲上线这一套的确很适合何小梦。
“听好了,下次谁再敢来对死缠烂打,你就盯着他,声音不用大,但神情一定要严厉,说话字字清淅。”
“我拿杨为民来举例!”
刘昊冷着脸,沉声道:“杨为民同志,我明确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请你离我远点。”
“而且我提醒你,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作风正派,你如果敢骚扰我,就是破坏厂风厂纪,是给咱们第三轧钢厂抹黑,我现在就去找厂保卫科,找派出所,让组织来评这个理,看看组织上怎么处理你这种不知廉耻,作风有问题的人。”
何小梦眼眸瞪大,立马就明悟了,跟着一字一句学,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变得很有气势。
“杨为民同志,我提醒你,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作风正派……你这是耍流氓,是破坏厂风厂纪……”
刘昊满意的点点头,又补了句更狠的。
“要是他还嘴硬,你就再加一句,这种无耻卑劣的行为,往小了说是耍无赖,往大了说,就是在给社会主义建设添乱,我倒要看看,全厂的同志们,谁会站在你这种专搞歪门邪道的人这边!”
此话一出,馀兰芬忍不住拍手鼓掌。
“好,就得这么给他扣大帽子,比我们扯着嗓子骂管用多了。”
严凯笑着说道:“小刘这办法好啊,太适合小梦了,小梦你好好学。”
“记住喽,遇到事不要怕,吓唬他去找保卫科找派出所找妇联,谁敢用家世背景来逼迫你,直接说写血书去广场上告!”
卧槽,老哥你才是狠人啊。
刘昊都惊了,这一招才是绝杀,谁不慌?
何小梦用力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住。
吵架她是真学不来,但刘昊教她这一招,既简单又实用。
但让刘昊始料未及的是,不久之后,何小梦就会用他教的这一招,干出一件轰动全囯,惊动中央的大事件。
……
四楼,厂长办公室。
气氛略有些压抑,杨兴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神情十分为难,看着坐对面的聋老太,眼底闪过一丝憎恶。
他1942年在北平一家钢铁厂当学徒,有一次因赌钱欠债被人追债,差点被打死,逃跑路上撞到聋老太,恰好聋老太认识追债的人,出手救了他。
这救命之恩,他铭记在心。
1947年参军,1952年转业回第三轧钢厂当钳工车间副主任,1957年升任厂长,聋老太就来找他帮忙,给易中海评8级钳工。
按正规考核程序,易中海顶多算资深的7级工,技术达不到8级工。
但为了回报聋老太的恩情,加之轧钢厂的两个8级钳工被调走,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厂里需要一个8级钳工来充门面。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通过权力帮易中海通过评级考核。
后来傻柱偷拿后厨剩菜剩饭,甚至偷粮食,截留招待餐的食材,被人多次举报,也是聋老太来求情,他强行压下去的。
这些年傻柱搞些小偷小摸的,过得这么滋润,全是他在包庇。
去年8月易中海加工特种零件搞砸了,部里下令彻查,一旦查实,易中海虽然不至于会被开除,但降工级是板上钉钉的,聋老太又腆着老脸来请他帮忙。
他当时就已经不耐烦了,明确表示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两清。
聋老太也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傻柱惹祸,你又来找我求情?
暗中观察杨兴国的聋老太也很清楚,再一再二不再三,这真是最后一次了。
“小杨啊,老太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毕竟柱子是部里领导下令处罚的,可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能眼睁睁看他在翻砂车间受苦受累吗?”
“最后给我这个老太婆一个面子,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不相欠,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