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北方,雪特别多,连续下了三场大雪,昨晚又下了一整夜,路面上的积雪都来不及融化,又被一层一层加盖,交通直接瘫痪。
派出所,街道办,各大单位都抽调人手到街上铲雪。
并发动群众积极参与,争取让交通早点恢复。
骑自行车暂时是别想了,刘昊叶娟还是走路上班。
“刘昊,礼品随便买点……算了,我去买!”
路上,叶娟开始操心起下班去她家买什么礼品。
想着刘昊应该没多少钱,主动提出她来买礼品。
“我钱票都准备好了,你看!”
刘昊掏出一叠大黑十和烟酒票晃了晃,又揣回兜里。
叶娟惊愕:“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骗的,我刘昊人穷志不穷,你在怀疑我的人品?”
刘昊装作生气质问,这一招对付小女王,太管用了。
心地善良的叶娟误认为是不经意间又伤害到刘昊,拉了拉刘昊的袖子。
“瞅你瞅你,又急眼了不是?我这不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嘛,得得得,我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别气了别气了啊!”
“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犯,绝不原谅。”
“嘿,你个王八犊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叶娟柳眉倒竖,抬腿踢了刘昊一脚。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老娘好声好气给你赔不是,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
刘昊见四周的人都看过来,赶紧认怂。
“娟儿,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
“哼,你现在要面子了?”
叶娟似笑非笑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倒好,直接上升到人品层面,再拿人穷志不穷来占据道德主动权,把我逼得落了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名头。”
戳穿刘昊的小心思,叶娟不屑的撇撇嘴。
“啧啧,诡计多端的刘大会计!合著你学的那些记帐对帐的本事,没用到正地方,全变着法儿来拿捏我了?”
刘昊沉默了,这小女王太聪明,不是个好事啊,拿捏不了一点。
而且还是又聪明又彪悍。
“媳妇,我错了。”
叶娟的脸刷一下就变得通红,害羞的扭头东张西望一圈,威胁道:“你……你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啊,再敢乱喊我打死你。”
“现在不是,马上就是了,提前让你适应适应。”
“别跟我扯犊子,我说不准就不准……”
……
财务科。
刘昊刚进门,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崭新的搪瓷茶杯,一小盒茶叶,一包杭白菊,一盒糕点,还有两个油纸包着的包子。
钟春丽馀兰芬张琴严凯雷政和何小梦几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呃,大家这是干嘛?”
钟春丽笑道:“看你没茶杯,兰芬就从家里带了个过来,我那儿还有点攒下的茶叶,也给你带来了。”
“蜂糕包子是严师傅小雷给你带的早点,张琴买了毛线,给你织条围巾,小梦带来杭白菊……”
刘昊鼻头微微泛酸,眼框竟有些发热。
这个思想淳朴的年代,日子过得清苦,可人心不苦。
你拿出一分真,别人就敢回你十分诚,真心换真心。
当然,四合院那群禽兽除外。
“谢谢大家!”
刘昊也不扭捏,拿起包子就啃。
众人相视一笑,开始各忙各的。
其实也啥工作可以忙了,因为昨天刘昊已经把该算的帐算完,效率高得让他们有点不适应。
算了,假装忙一下吧。
“春丽姐,科长还没来吗?”
钟春丽叹了口气,说道:“老靳昨晚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估计要修养个把月。”
好吧,北方的冬天,医院骨科是最忙的。
“在什么医院?我去探望一下。”
“不用,送医院做了固定,就回家修养了。”
“希望科长早日康复,对了,春丽姐,我想请个假。”
钟春丽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
“可以啊,你要去干嘛?没车的话骑我的去。”
刘昊计划去把户口迁过来,办理粮本煤本。
“我去迁户口,骑车太危险了,还是坐客车去吧。”
钟春丽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膀子。
“确实很危险,早上我来上班,摔了两跤!”
“没摔伤吧?”
馀兰芬说道:“春丽姐运气好,摔到路边雪地里,没伤到,我们也不敢骑了,推着车走到厂里。”
严凯叹了口气:“今年雪太多了,连续下了几天,我们院里昨天有两家人的房子被雪压塌,幸好人没事。”
雷政和插话道:“我们院里也是,房梁砸下来把一个老太太腿都砸断。”
刘昊有点担心,自家房顶万一被雪压塌了咋办?
叶娟儿的房子倒是没问题,用的全是好木料,结实着呢。
和众人聊了几句,刘昊把众人送的东西收进抽屉里,拿着前天入职时厂里开具的证明材料直奔派出所。
……
下午六点,西城区,砖塔胡同。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户口粮本煤本办完的刘昊找了个澡堂,洗澡换衣服,直接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两瓶地球汾,两条牡丹,两盒大八件。
时间来不及了,昨晚买的烟酒票,留着以后用。
去通县的班车停运,他是跑着去通县的,办理好手续,又回城来办新的户口,再去交道口街道办申请办理粮本煤本。
大力龙虎丹是真的牛,跑几十公里,脸不红气不喘,半点疲乏感都没有,依旧精神斗擞。
叶娟下班,两人步行来到她养父家所在的砖塔胡同。
这是四九城历史最悠久的胡同之一,也是元大都时代唯一留存至今的胡同,曾是文人墨客的聚居地,鲁迅,张恨水等都曾在此居住。
叶家住在八号,是一座二进院。
小女王的养父叶廷凯排行老二,今年50岁,大哥叶廷鸣52岁,在金陵军区任职。
下面还有个老三叶廷忠,42岁,第四工业部的一个副处长。
兄弟三个,叶廷忠是最废的,堪称烂泥扶不上墙的典范,生的儿子叶臻同样是个废物。
但老话说的好,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叶娟奶奶叶孔氏就偏心叶廷忠和叶臻。
“刘昊你不要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
胡同口,心里慌得要命的叶娟故作镇定,柔声安慰刘昊。
提着礼品的刘昊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掉她头发上的细碎雪花。
“别装了,我知道你很紧张,放宽心,我会努力让你爸妈满意的,要是不答应把你嫁给我,咱们就私奔,抱着孩子回来,哈哈”
“对了,你大姐在家吗?”
叶娟望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肩宽腰窄的线条透着股利落的英气,眉宇间更是英姿勃发,不见半分局促的刘昊。
心里头那股子七上八下的慌劲儿,不知不觉就少了大半,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些。
“在家,等下我奶奶要是说难听的话,你别放心上,也别生气,好不好?”
“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