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纯属虚构,如涉及同名,纯属巧合)
傍晚,老城区。
刚开局十几分钟的联盟游戏界面,盖伦却在泉水里挂机发呆。
刘卓豪的耳麦中传出了友人“亲切”的声音。
他紧盯着屏幕,神情呆滞——不是被队友骂懵的,而是被这熟悉的场景整不会了。
眼前,是帧率在24帧起伏的破计算机,旁边堆栈着一摞摞历年高考试卷,老旧空调的间隙中渗出水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塑料桶里。
梦吗?
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噢,该醒了噢。
总不能,不是梦吧?
刘卓豪手忙脚乱的在键盘上切屏,试图看到现在的时间。
结果这破计算机直接黑屏,居然卡死了!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快速扫视着,看到旁边插在主机b接口充电的手机,赶忙捞了一把,亮起屏幕的那一刻,自然而然的解锁。
——14年。
这,这不会是重生高考前吧?
刘卓豪握着手机的手掌都在抖,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参加高考,六科加起来连两百分都不知道能不能捞得上!
呼!
好在,当他看清上边的日期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已经考完了。
不是重生高考前,而是高考后的第一天。
此时此刻,成绩还没有出,自己正在假期的疯玩阶段。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刚过三本分数线。
重生回来,我还读吗?
读个屁!
再来一次,谁还读那破学校啊!
但读不读是一回事,能不能考得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喂,喂?!”
发小的咆哮从耳麦里炸开,硬生生把刘卓豪从这茫然的状态下惊醒,“你他娘把这局打完啊,我靠,我这经济刚好起来准备开杀,你就挂机了!”
“……”
刘卓豪无言,如果是十一年前的自己,或许不会在一局游戏开始后,中途挂机。
无论是父母喊着吃饭,还是临时有什么事情需要下楼,需要出门,自己多数时候都会坚持打完这一局。
但现在?
十一年后电子阳痿的自己,别说中途有事,就是没事,都可能会打着打着就直接退出游戏——没意思了。
“挂了挂了,我有点事情。”
刘卓豪半点没有心里负担的挂机,然后把语音断开了,摘下耳麦,直接站起身。
门外椅子拖动的声响,让刘卓豪心头一紧,他似乎记起了什么,赶忙走出屋子。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唯一能始终陪伴着自己,并且相互牵挂的,只有两个人——父母。
他走向客厅,一股刺鼻上头的薄荷味窜入鼻腔。
客厅里摆着二十寸的‘古董’电视,还有因南方沿海地区潮湿天气而显得陈旧的木质家具和一个瓷质茶几……
好家伙,全是时代的眼泪。
在刘卓豪未来的记忆里,这些老伙计很快会被各种智能设备取代——老电视会换成小米的,客厅会装上空调,那瓷盘茶几也会被带有茶宠石雕、看起来更高档的款式取代。
甚至,还会添置上烤炉、微波炉、冰箱、电磁炉……
那些新的东西好用吗?
当然好用了。
可当这个略显陈旧的家重新出现于眼前,却让他眼框有点发热。
自己真的从25年,回到了14年。
即将三十岁的自己,回到了十二年前,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
客厅里头,刚下班的母亲正歪坐在木椅上,姿势别扭地往后脖颈抹黄道益活络油。
那专注又费劲的样子,让刘卓豪心里一酸。
“……妈,我帮你捏捏肩膀吧。”刘卓豪强忍着发热的眼框,颤着声走过去。
国人表达亲情的方式,向来含蓄。
曾经,他纠结半天不敢说出口的话语,如今却很顺畅、大胆的说出来了。
“不用。”
母亲摆摆手,“好不容易高考完了,你玩你的去。”
她向来都是这样的。
而且不止是母亲,连父亲也是这样的。
儿行在外,报喜不报忧。
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面对自己的询问,嘴上总是说着“没事”,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也是一直如此。
刘卓豪可不管这套,拿起瓶子就倒:“我爸呢?”
他手里头的动作,并不生疏。
只因再过几年,自己也会患上颈椎病,渐渐熟悉了这套手法——这几乎是现代人的通病。
“这才几点,当然是在上班啊,还能去哪?”
母亲还在推拒,伸手想让他停下,“你去忙你的,我就是这几日有点累着了,脖子不舒服,我抹点活络油就好了。”
“哦,对,爸得六点才下班。”
刘卓豪手上不停,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这是颈椎病,很难好的,现在情况已经有点严重了,实在不行上医院吧,咱们做做去做做牵引,没准能好。”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无论是父母,还是自己,都有这个毛病。
虽然知道,只要多注意休息,并且适当的运动,颈椎病的征状就能慢慢减轻。
但没办法,要赚钱的。
甚至于,除了颈椎病,自己因为颠倒的作息和焦虑,落下胃痛的毛病,而父亲因为那场肺炎的后遗症,气管也越来越不好,经常咳嗽,母亲也越来越‘怕风’,一场小感冒能拖上大半个月……
那他们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别的大病?
不知道。
无论是自己,还是父母,都不敢去正规的三甲医院检查。
没有人敢去触碰这个问题。
无论是关节酸痛还是头疼脑热,他们都遵循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就是只在街边的中医小诊所,抓回几包草药。
刘卓豪难道没有想过,对父母好一些吗?
当然有了。
别说十几年后的自己,便是十八岁时的自己,同样遐想着,等自己将来长大赚钱了,就赶紧带他们去医院检查检查,让他们长命百岁。
但问题在于,经济条件不允许!
出了社会,他才明白,为什么父母明明手里头也有点存款,可是身体不舒服,总是不敢往正规医院走。
父母抽屉里那本存折,是用来应对‘万一’的,那是这个家最后的安全感。
存得越多,心里才越有底!
所以,十年后,当电话里传来母亲“就是有点头晕,老毛病了”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时,他学会了和父母用同一种语言说话。
“妈,那你多注意休息。”
除此之外,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那句“去检查一下吧”,重如千钧!
它背后连锁反应的恐惧——万一是坏结果,那笔治疔费用,足以在瞬间压垮这个家庭小心翼翼维持了几十年的平和。
刘卓豪承担不起这几个字的后果。
不是不愿,是不能!
“去什么医院,那都是坑钱的!”母亲本能的驳回,而后明显不安,“是不是成绩出来了?考得不好?”
“还没呢,得再过段时间,嗯,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有点事情跟你们商量一下。”刘卓豪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我可能不打算读大学了,我想摆个摊,做点小生意试试。”
此话一出,母亲的背瞬间僵直,仿佛变成了石膏象。
母亲瞬间背脊僵直:“不行!现在扫大街都要文凭!”
“不是,妈,你先别急,听我分析哈。”刘卓豪把现实问题摊开,“就我这成绩,顶多就是个三本,学费死贵,出来找工作,没准跟大专生坐一桌呢!”
他可是有未来十几年记忆的人,深知这张文凭在卷成麻花的未来,作用有限。
上辈子父母省吃俭用,自己还兼职打工,差点背上助学贷。
虽说,国内的不似国外,利息几乎为0,但能不欠,刘卓豪是不愿意欠的。
一家人好不容易花了十馀万,供自己读完,结果他干的工作跟专业毛关系都没有!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太多了!
而且不是‘没准’跟大专生坐一桌,民办三本在以后,就是跟大专一样!
甚至于17年后,很多地方陆续取消了三本,不少人提起就是交了钱就能上!
提起‘学费’,母亲沉默了,眉头紧锁。
刘卓豪知道她在想什么,好面子嘛,亲戚朋友家孩子都上大学,她儿子怎么能没有?
但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回到十几年前的今天,他不可能再读一次大学,即使,这一次自己会很认真地学习。
但实际上,并没有意义。
再说,如果将来真的需要有这么一个文凭,他能够通过成人高考的方式获得。
说白了,未来成名的人里,哪有学历低的,难道真的人人都成绩好吗?全是后来补票的!
如果自己真的能凭借对于未来的‘先知’,发展起来的话,自己将来的文凭上,肯定就不是一个三本学校了。
没准,那些名校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
未来是流量为王的时代!
刘卓豪在意识到自己回到十几年后的今天的第一想法——我要做网红!
这个选择,放到现在,如果写本都市文,多半会被读者嘲讽是‘误人子弟’,说自己在宣扬些不好的理念。
毕竟现在,多数人的思想里,大学文凭很重要。
但要是放到是十几年后,25年的时候,如果能够回到14年,你会做些什么呢?
“钱的事你别操心,咱家有钱!”母亲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刘卓豪心中无奈,家里到底有没有钱,我难道会不清楚吗?
当年为了上这个三本,父母交社保的钱都停了,一直到临近退休时,才重新补缴。
当然了,自己家并不算是什么贫困户,没有到需要申请补贴的程度,但也不算富裕。
——普通家庭。
不是那种工薪阶层,家里有房有车,逢年过节下馆子,偶尔还能一家人外出旅游的普通家庭。
而是父母两人工资加起来六七千,家里有个老城区的房子,如果在家做饭,能顿顿有肉吃,一年到头基本不会有多馀的时间去别的城市旅游的普通家庭。
“是是是,咱家富着呢!”
刘卓豪并未犟嘴,顺着她的话语说下去,“但是你看,读书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赚钱,那现在我打算搞个餐车去学校门口卖早餐,没准我真做起来了,那还读个屁?直接就可以赚钱嘛。”
——赚钱。
重回十几年后,他首先牵挂的人,便是父母。
而后想的事情,只有赚钱。
那种因为没钱,而不断对生活妥协,放弃自己的坚持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可母亲良久,却只憋出来一句话:“等你爸回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