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是来告知谢衍昭想出门逛逛,却在外隐约听到几句,心头火起便径直闯了进来。
沉承柏与林尧行礼:“参见太子妃。”
沉汀禾却只盯着谢衍昭,秀眉紧蹙。
谢衍昭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你们先退下。”
沉承柏经过妹妹身侧时,极低声迅速道:“好好说,别冲动。”
沉汀禾才不管这些,而且她这脾气本就是谢衍昭一手娇纵出来的,哪里还收得住。
书房门重新合上。
谢衍昭压下心头那股暴戾的占有欲,维持着面上平静,朝她伸出手:“沅沅,过来。”
沉汀禾咬着唇立在原地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向他。
谢衍昭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却温柔得近乎诱哄。
“告诉孤,你为何要替他求情?”
沉汀禾的小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因为他根本没有犯错,他还救了林大人,何至于流放?”
谢衍昭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一根根手指细细揉捏把玩,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情绪。
“绑架太子妃,按律当斩。孤只判他流放,已是法外开恩。”
“你……”沉汀禾睁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往前逼近半步,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动作漾开:“他哪里绑架我了?你明明已经知道全部经过,他就算无功,也绝对无罪。”
谢衍昭周身气息骤然阴沉。
正是因为知道全部经过,他才更想立刻杀了齐在清。
对沉汀禾,谢衍昭的气量向来比针尖还小。
只要想到他的娇娇曾和那个男人在狭窄的密道里并肩逃亡,在荒僻的山洞里共度长夜,暴戾的杀意就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眸中寒光凛冽:“此事孤已定夺。沅沅若再为别的男人求情,孤便将流放改为死刑。”
沉汀禾原本还想软言相劝,这话却陡然激起了她的脾气,言辞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判他绑架冲撞太子妃?我这个太子妃都没说什么,殿下又何必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谢衍昭脸色阴沉如暴雨前夕,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抬手掐住她的脸颊,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每个字都象裹着冰碴。
怒火灼烧着理智,他想狠狠惩罚眼前这个只会惹他生气的人儿,却又舍不得。
“疼……”沉汀禾轻抽了口气,眉头蹙起,谢衍昭手臂用力,似要把她的腰折断一样。
他倏然松了力道,怕再抱下去,真的会失控伤了她。
沉汀禾话出口就后悔了,可骄傲让她哽着脖颈不肯低头。
趁他松懈,她一把推开他的胸膛,转身逃也似地冲出了书房。
谢衍昭跌坐回宽大的椅中,抬手重重按住突突跳动的额角。
有些人,果然还是该死。
沉汀禾一路跑到回廊转角,才扶着柱子轻轻喘息。抬眼就看见不远处伫立的沉承柏。
沉承柏看她这副模样便知事情不妙,无奈着摇头。
普天之下,也就他这个妹妹敢把太子殿下的面子往地上踩了。
“哥……”
“吵架了?”沉承柏走近。
“是他不可理喻!”沉汀禾眼圈还红着,语气却倔。
“你们不也都为齐在清求情了吗?不知道他莫明其妙发什么疯!”
“阿沅,”沉承柏正色,“不可这样说话。”
见妹妹别过脸,他放软声音:“齐在清是功是过,本就是掌权者一念之间。殿下罚他,归根结底是因为你。”
“因为我?”
“若换作殿下与另一女子经历此番,”沉承柏注视着她的眼睛,“你会如何?”
沉汀禾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谢衍昭与旁人相伴的画面…酸涩翻涌。
她确实会介意,可是——
“我会生气,但绝不会因此流放无辜。”
“那是因为你不是太子。”沉承柏轻叹。
“阿沅,殿下对你用情至深,深到……近乎偏执。他平日如何待你,你比谁都清楚。今日这般动怒,你定是说了什么触及他底线的话吧?”
沉汀禾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想让殿下消气其实很简单,”沉承柏忽然轻笑。
“这天下,也只有你能做到。”
“什么办法?”
沉承柏挑眉,眼里闪过捉狭:“还需大哥教?你小时候不想学琴,是怎么求你的太子哥哥的?”
记忆回溯,幼时被娘亲逼着学琴,她就躲进东宫,缩在谢衍昭怀里,任凭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小脸蹭着他衣襟,声音糯糯的:“太子哥哥,沅沅手指好疼……不想学……”
最后总是谢衍昭将她整个儿裹在怀里抱坐在膝上,一边给她揉手指,一边派人去沉府说情。
沉承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阿沅,用对方法,你拿捏他……简直轻而易举。”
沉汀禾耳根微热,踌躇片刻,终是转身折返。
书房内,谢衍昭仍闭眼靠在椅中,面色沉郁。
听见推门声,他眼睫微动,瞥见是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漠。
甚至刻意执笔醮墨,仿若未睹。
沉汀禾走到谢衍昭身边,他垂眸不语。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依旧无动于衷。
沉汀禾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拨开他执笔的骼膊,径直跨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谢衍昭的手已经诚实的圈住了她的腰,不让她离开,却嘴硬的说:“太子妃这是做什么?不是嫌孤多管闲事么?”
沉汀禾不答,只仰起小脸望他。
她都主动来找他了,这男人还说这样的话。
沉汀禾眼框渐渐蓄起水光,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谢衍昭盯着她看了片刻,终是深深叹息。
“孤上辈子欠了你的。”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带着仍未散尽的怒意与深植于骨的占有,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吻又深又重,仿佛要将所有的嫉妒,都通过这个滚烫的纠缠传递给她。
沉汀禾在他逐渐染上情动气息的吻中软了身子,指尖穿过他墨黑的发丝。
窗外暮色渐合,书房内只馀细碎缠绵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