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的苏棱并没有离开云雾山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这里游荡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刻意去探听消息,甿族这个庞然大物他也并不陌生。
与世隔绝的偏远地界,以及统治这里的土皇帝。
想从甿族手里抢人,难度丝毫不亚于凭借怪兽之身在78星云带走塞罗奥特曼,甚至还要比那更难也说不定。
毕竟奥特曼再怎么说也算是代表正义的守序族群,但甿族不是。
可难道要灰溜溜地离开吗?
是啊,反正他跟余箐也只是萍水相逢,相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一年多,关系也充其量只能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一年多的时间,即便放在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二百的凡人身上也不算很长,何况是寿命动辄以千为单位的神域。
余箐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做饭好吃的厨子呢?
自己,又凭什么要去决定她的人生呢?
更何况她还是主动离开的,同时还准备好了让他脱离云雾山脉的地图。
不再相见,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可以顺着既定的命运成为甿族的一员。
而自己,也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神域,继续自己的历练。
这样也好。
苏棱坐回自己的小床,望着这栋居住了近一年的小楼愣愣出神。
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柄巨剑,离开时,也没什么能带走。
他取出一颗空白的留影石,茫然地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进入迷雾山脉的第六百四十三天。”
“余箐走了,她给了我一份地图”
苏棱看着那张放留影石的桌子,这是他亲手做的,桌子的旁边是他的床,另一边是余箐的床。
余箐爱吃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他做的饭菜,另一种则是汁水丰沛的瓜果。
同时,她总是懒洋洋的,在跟苏棱混熟之后,更是几乎成了一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鱼。
所以这张桌子除了食物之外,没放过别的东西。
苏棱还记得有一次,他把留影石放在上面准备录影,结果留影石就被刚起床迷迷糊糊的余箐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在啃食瓜果需要的劲力较小,那块留影石才没有完全碎掉,只是多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
当时自己也没有再留影的心思了,因为余箐清醒后以为他故意拿石头装食物去戏耍她,所以追着他打了一早上。
那块还没来得及用的留影石,也被他重新装进储物戒指,混进了上百颗留影石里。
苏棱看着眼前暗淡无光的石头。
上面两排牙印分外明显。
“我”
“我要去找她。”
小楼里掀起一阵微风,海蓝色的窗帘随之舞动。
而屋里也再不见青年的身影,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柄靠在墙边,许久未曾饮血的巨剑。
当初离开家时,爷爷曾教导苏棱,做人做事需要稳妥,要谦逊,切不可肆意妄为。
离开仙域进入神域时,剑冢的师尊也告诉他,到了神域,万事隐忍,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出头,别给兄长惹事。
可同样的。
兄长曾对他说,我辈修士,需要道心稳固,心灵舒畅。
做事随心,无需过度在乎表面的善恶,迟来的后果。
师姐也曾说过,遇事不决可问心,心若不决
便信手中三尺剑。
苏棱的剑远不止三尺,但背上剑的那一刻,他的信念无比坚定。
神域的广阔,磨钝了剑冢老师傅内心的剑。
可祖师刻在剑山上的门训,始终是一往无前。
虽死,无悔。
甿族虽然隐世,避开的却只是神域的纷纷扰扰。
在这一隅之地,它依旧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因此,甿族所居之地,只随便寻个路人也能说的明明白白。
那是一大片建立在灵山之上的华丽建筑群。
灵山之下,便是云雾山脉最大的灵脉,没有之一。
此时,距离鲭余,也就是余箐回到鲛族已经过去了十七天。
距离婚约所定的日子,也只剩下不到一月。
大喜的日子即将到来,可作为婚约的主角——甿时酒却脸色阴沉,好似一座随时会被点燃的火山。
甿时酒,即甿十九,乃是甿族族长的第十九位子嗣。
即便放眼如今甿族族长余下的所有子嗣,他也能算得上是绝对的大哥。
不仅仅是年纪,还有修为。
甿族族长甿良山当年尚且还算弱小时,曾经有过一场机缘,混入了一座不知名的神葬之地。
并且在其中的藏经阁得到了一部残缺的双修功法,据说是荒古时期某位冲击过神座的巅峰域神留下的传承。
凭借那卷功法,甿良山一路披荆斩棘,从籍籍无名的路人甲,到族中大放异彩,横压一代的绝世天骄,只用了区区百年。
后来,更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高阶域神。
也算得上是逆袭了自己的人生。
说来,这甿良山也算是天纵奇才,练了残缺的功法,不仅没有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反而阴差阳错地走出了另一条强大的岔路。
改过的功法无比霸道,将双修变成了单方面的采补,不仅仅可以吸纳采补对象的修为,还能掠夺对方的天资。
唯二的缺点,就是被采补的对象必须保有完整的元阴。
并且被采补后,会丧失修炼的资格。
甿良山凭借这部功法娶妻数万,诞下子嗣数千,这在生育率低下的修行界,足以称得上一句多子多福了。
只可惜,当年一战压错了边,导致族人跟子嗣大片大片死去,留下的,也大多是一些懦弱无能,不堪重用的蠢货。
而他自己,也因为早已步入神阶,失去了再繁衍的能力。
若想再让族群强大起来,只能寄希望于同样与这部功法契合的第十九子,也就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嫡长子,甿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