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蛛丝猛地拽离原地的缇娅,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闷哼。
剧烈的拉扯让她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洒落在黑暗的地面上。
虽然没死,但此刻的她,也绝对不好过。
锵锵锵!
辛秘那庞大的身躯稳稳钉在岩壁上,八只节肢长腿深深刺入岩石,发出一连串铿锵的碎裂声。
她随手一抖,缠绕着缇娅的蛛丝便松了开来。
缇娅摔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体却一阵阵发软。
辛秘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那双妖媚的人类眼眸,连同八只冰冷的复眼,全部重新锁定在了磐骨的身上。
“没死就来帮忙。”
她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在下达一个指令。
“一起击杀磐骨!”
磐骨张嘴,发出“giegiegie”的笑声。
他那巨大的骨骼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框中,两团蓝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
偷袭失败了。
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在提防着他。
缇娅挣扎著,用手撑起上半身,她那银白色的猫耳因为剧痛而耷拉着,但琥珀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怒火与后怕。
她没有回应辛秘,但行动说明了一切。
伸手抹去嘴角的污血,抬起手,纤细的五指在身前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
“拟态——蛛猫幻影!”
空气中光影一阵扭曲。
下一秒,三个与缇娅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周围。
每一个幻影都惟妙惟肖,连身上伤口的位置和溢出的气息都毫无差别。
三个幻影加之本体,同时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向着磐骨包抄而去!
磐骨的魂火闪铄了一下。
四个缇娅的气息一样,让他分不清真假。
也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辛秘动了!
她不再进行任何试探,庞大的蜘蛛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正面冲向磐骨!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在磐骨脑中炸响。
辛秘最前方的两只节肢长腿,那如同黑曜石镰刀般的尖端,划出两道交叉的死亡轨迹,直取磐骨的脖颈!
“当!”
磐骨反应极快,猛地一甩手臂,粗大的骨链横扫而出,精准地挡住了这两记斩击。
剧烈的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然而,辛秘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她的另外六只长腿,如同六柄从不同角度刺出的长枪,封死了磐骨所有的闪避路线!
接连的攻击,快出残影。
与此同时,缇娅的四个身影也已近身!
其中两个幻影悍不畏死地扑向磐骨的后背,另外一个则冲向他的下盘。
而缇娅的本体,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磐骨的侧面,她那条诡异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的微小口器张开,一滴闪铄着幽光的神经毒素正在悄悄凝聚。
腹背受敌!
磐骨却跟没有发现似的,再次发出怪笑。
“giegiegie”
“嗤啦!”
辛秘的一只节肢长腿突破了骨链的防御,狠狠地划过他的肋骨!
一串骨粉飞溅!
一道深深的刻痕出现在磐骨那岩石般厚重的骨骼上。
虽然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压制!
两人同时出手,对他造成了绝对的压制!
在两位同为a级战力的领主级存在的围攻下,即便磐骨再强,也是瞬间落入了下风。
辛秘的攻击愈发狂暴,八只长腿化作了密不透风的刀阵,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缇娅的幻影不断被磐骨的骨链抽碎,但又在瞬间重新凝聚,无休止地进行着骚扰与牵制。
她的本体则游走在战场的边缘,不断查找着注入致命毒素的绝佳时机。
“锵!锵!锵!锵!”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磐骨被彻底压制,只能被动地挥舞着骨链,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庞大的身躯被逼得连连后退。
“无尽骨域的看门犬!”
辛秘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你的愚蠢,让你踏入了不该踏入的领域!”
“今天,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女皇的意志!不可磨灭”
她的话还未说完。
磐骨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不再挥舞骨链,不再格挡,任由辛秘的一只节肢长腿和缇娅的一个幻影同时击中他的身体。
“砰!”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磐骨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从他那魁悟的骨架中,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能量。
不是魂力。
也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终结。
是万物的终点,是概念的尽头。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灰白色气息,从磐骨的骨骼缝隙中,悄然渗出。
这丝灰白气息出现的瞬间。
辛秘射出的、足以束缚巨龙的蛛网,在接触到它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粉尘。
缇娅制造的、连精神感应都无法分辨的幻影,在被它掠过的瞬间,彻底湮灭,连一丝光影都未曾留下。
就连磐骨脚下,那坚硬的、被他自己召唤出的骨刺,也在接触到这灰白气息的边缘时,迅速地失去了所有光泽,腐朽、崩解,化作一捧灰烬。
死气所到之处,所有物质,尽数归于虚无。
辛秘和缇娅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们的思维内核。
她们瞪大了所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缕不断从磐骨体内溢出的灰白气息。
一个只存在于骨王,代表着至高无上规则的名词,浮现在她们的脑海。
“死亡权柄”
辛秘那妖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死亡权柄死亡之力!”
灰白色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她那只刚刚击中磐骨的节肢长腿的尖端。
没有碰撞,没有灼烧,没有疼痛。
那黑曜石般坚不可摧的腿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地,化作了灰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