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一处向阳的土坡上。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晒着太阳。
一阵规律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疾不徐。
男人听见动静,猛地抬头,但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又是一脸轻松的躺了回去。
再度摆出一副惬意的模样。
远处,周剑双手插兜,嘴里哼着歌,朝男人走去:
“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不争气。”
“无人扶我凌云志,反正也上不去。”
“强者从不怨环境,骗骗我是弱者。”
“我不光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
“是金子总会发光,偏偏我是老铁。”
“没人可以利用我,因为我没有用。”
“人人都在笑话我,骗骗我最好笑。”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能打败我的人,诶,我不跟他打。”
“但凡我有一点,一点本事儿,我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走近,伸脚轻轻踢了一脚面前的人:“嘿,兄弟,让个位置撒。”
“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看到你周哥来了,也不知道说让个位置。”
旁边的人蛄蛹了一下,腾开一点地方。
周剑见状,顺势躺了下去,然后感叹一声。
“兄弟,还是你知道享受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些许凉意。
张横瞥了过来的人一眼,淡淡一笑。
“你不是说今天没空吗?”
周剑从草地上拔了根干草,也学着他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们老大不在,所以我们就自由活动了。”
他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到张横面前。
阳光下,一枚造型古朴的骨质戒指,正静静地戴在他的手指上。
“兄弟,你知道吗?”
“你送我的这戒指可真是个宝贝。”
周剑的动作很慢,他翻转着手掌,让张横能更清楚地看见那枚戒指。
张横也识趣的被吸引了目光:“哦?真的?”
周剑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我昨天遇到了什么。”
“a级领主级怪物!你知道a级领主级怪物长什么样子吗?”
“而且二话不说,就要对我动手,那怪物的速度之快,快到我完全都看不清。”。”
“要不是因为这枚戒指,我当时就死定了。”
周剑侧过身子,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张横一脸的不信:“你是说,是这枚戒指救了你?不可能吧?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
周剑:“我骗你干什么,当时一道闪光,直接将那怪物弹飞出去数百米,边退边吐血,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啧啧啧啧”
说着,周剑适时地摆出好奇的姿态:“话说,这戒指你是哪儿来的啊?这种宝物,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你还不识货的把它送给我了。”
周剑的语气听似随意,而且还带着几分眩耀的味道。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张横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瞬间被一种夸张的惊讶所取代。
“是吗?”
他猛地坐起身,凑近了仔细打量那枚戒指,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东西。
“这东西就是我捡来的,我都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个宝贝。”
“要不你看还是把他还我!”
“毕竟这么宝贝的东西,你也不好意思收不是。”
话音未落,他竟然真的伸出手,作势要去抢周剑手上的戒指。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用言语的后悔。
一个普通人捡到宝物后,亲手将其丢弃,又再次遇见的那种悔意,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剑直接收手,也跟着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小气!”
他撇了撇嘴,将戴着戒指的手揣到兜里。
“送出去的东西,你还想拿回去,也是真的好意思。”
“大不了,以后我送你一个同样的宝贝不就行了。”
张横“切”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你给的东西,再好能抵挡住a级领主怪物的攻击?”
“就算有,只怕我也没命等到那天了。”
毫无破绽。
周剑在心里下了定论。
对方的每一个反应,都完美得象教科书。
无论是最初的惊讶,还是之后的贪婪,再到现在的撇嘴不信。
都完全符合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该有的表现。
甚至现在躺下后的那些小动作,也是因为和宝贝失之交臂之后,内心在交战。
可越是这样,周剑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要么他真的是无辜的,要么这家伙就是一个高手。
真正的高手,骗起人来,连自己都骗。
不行,必须加大剂量!
周剑的面容一肃,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以一个格斗术中标准的擒拿姿势,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横压在了身下。
他的双膝顶住张横的肩膀,双手按住对方的手腕,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好吧,小子,不得不承认,你真的装得很象。”
周剑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甚至几度让我都怀疑,是不是我错怪你了。”
“但我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我可是有备而来。”
“我就直接跟你摊牌了吧。”
“我知道你就是骨王,所以你也别想骗我,快说,你就是骨王!”
为了增加压迫感,周剑直接举起了拳头,硕大的拳头在张横的脸颊旁晃了晃。
“再不承认,就别逼我揍你了哈!”
他的话里带着威胁,但更多的,是一种逼迫对方露出马脚的试探。
然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张横,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委屈和茫然。
“兄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都写着委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说一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你就是有病,你是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吃药了?!”
“什么骨王不骨王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而且你都说骨王了,再怎么也应该是一身骨头吧,你看我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