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
一声低喝在深夜的四合院里响起,象一道惊雷,炸碎了死寂。
阎埠贵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院门口挪。他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两根银簪子,几块银元,还有几十块钱现金。他准备趁夜逃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阎埠贵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站在月亮门下的人影。
陈峰。
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象一道影子,融入了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冰冷的光。
“你……你……”阎埠贵嘴唇哆嗦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陈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象在聊天。
“我……我……”阎埠贵想编个理由,但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把布包往身后藏。
陈峰看到了他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想跑?”
“陈峰……你听我说……”阎埠贵的声音在抖,“那些事……那些事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易中海……是聋老太……是他们逼我的……”
“逼你?”陈峰又往前走了一步,“逼你收钱?逼你算帐?逼你帮着诬陷我?”
阎埠贵一步步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院墙上,无路可退。他看到了陈峰手里的刀,那把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死神的镰刀。
“我……我也是没办法……”阎埠贵哭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我家里穷……孩子多……我要养家啊……”
“养家?”陈峰冷笑,“为了养家,就能害别人家破人亡?”
他想起父亲被烧死的样子,想起母亲在火里的呼救,想起小雨失踪时的恐惧。这一切,阎埠贵都有份。他收了贾东旭的好处,帮着算计陈家的房子;他帮着易中海收钱,帮着聋老太雇凶;他精于算计,把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却从来没算过良心帐。
“今天,”陈峰举起刀,“该算总帐了。”
“别……别杀我……”阎埠贵跪了下来,“我……我把钱都给你……我把存折也给你……你放过我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是聋老太的存折,下午打架时他偷偷藏起来的。
陈峰看了一眼,没接。他走到阎埠贵面前,蹲下身,看着这张精于算计的脸。
“阎埠贵,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陈峰问。
阎埠贵摇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最恨你的,不是你的贪,不是你的算计,”陈峰说,“是你明明做了亏心事,却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总能心安理得。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家,为了孩子,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从来不会想,被你害的人,他们的家怎么办?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阎埠贵愣住了,这话象一把刀子,刺进了他心里最深处。是啊,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想自己家好,别人家好不好,关他什么事?
“我……”他想说什么,但陈峰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刀锋落下。
第一刀扎在肩膀上,阎埠贵惨叫一声,布包掉在地上,钱和存折撒了一地。
“这一刀,是替我爸。”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他老实了一辈子,没害过任何人,却被你们害死了。”
第二刀扎在腿上,阎埠贵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刀,是替我妈。她心善,院里谁家有困难她都帮,结果呢?被你们烧死了。”
第三刀划在脸上,从左脸颊到右下巴,深可见骨。阎埠贵的惨叫声凄厉得象鬼哭。
“这一刀,是替小雨。她才十五岁,被你们害得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
阎埠贵已经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血从脸上、肩上、腿上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他瞪着眼睛,看着陈峰,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不是悔恨害了陈家,是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跑。
陈峰站起身,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阎埠贵。他举起刀,对准脖子。
“最后一刀,”他说,“是替我自己。我被你们毁了,一辈子都毁了。”
刀锋砍下。
“噗——”
血喷涌而出。阎埠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不甘——他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最后却死得这么不划算。
陈峰站在原地,喘了口气。他看着阎埠贵的尸体,又看了看撒了一地的钱和存折。
这些钱,这些存折,现在都没用了。人都死了,要钱有什么用?
但他还是蹲下身,把钱和存折捡起来,装进怀里。然后他站起身,朝中院走去。
还有很多人。
刘海中,刘光福,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院里那些出钱的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海中家里,一家三口还没睡。
刘海中坐在床上,二大妈在收拾东西,刘光福坐在角落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他们在等天亮,天一亮就搬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三人同时一僵。
“什么声音?”二大妈颤斗着问。
“好象是……是阎埠贵……”刘海中脸色发白。
又一声惨叫传来,更凄厉。
刘光福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菜刀:“是陈峰!他来了!”
刘海中跳下床,从床底下摸出一根铁棍:“光福,把门顶住!”
二大妈吓得浑身发抖,躲到墙角。
门突然被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很重,很急,像催命的鼓点。
“谁……谁啊?”刘海中颤声问。
没人回答。敲门声停了。
屋里一片死寂。三个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
刘光福握着刀,手在抖。他想起了哥哥刘光天死时的样子,想起了傻柱失踪前的样子,想起了院里死去的那些人。
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了?
“爸,”他小声说,“咱们……咱们从后窗走吧?”
刘海中尤豫了一下,点点头。后窗对着后院,翻出去就是胡同。虽然危险,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三人轻手轻脚地挪到后窗。刘海中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很黑,很静,没人。
“快!”他催促。
刘光福先爬出去,然后是二大妈。刘海中最后一个,他胖,爬得费劲。刚爬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窗户上摔下去。他回头一看,陈峰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刀尖还在滴血。
“刘海中,”陈峰说,“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刘海中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他想爬出去,但身体卡在窗户上,动弹不得。
“下来,”陈峰说,“咱们聊聊。”
刘海中咬了咬牙,猛地用力,整个人从窗户上摔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想跑。
但陈峰已经走到窗前,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跑什么?”陈峰把他拽回来,扔在地上。
刘海中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铁棍也掉了。他抬起头,看到陈峰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陈峰……你……你饶了我吧……”刘海中哭着求饶,“我……我错了……我不该跟着他们诬陷你……不该帮着雇凶……你饶了我吧……”
陈峰看着他,这张胖脸,这张曾经在院里作威作福的脸,现在哭得象个孩子。
“刘海中,”陈峰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活得最久吗?”
刘海中摇摇头。
“因为你最蠢,”陈峰说,“蠢到连害人都不会,只会跟着别人瞎起哄。易中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聋老太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就象条狗,谁给骨头就跟谁走。”
这话说得狠,但刘海中不得不承认,说得对。他这辈子,确实没什么主见,都是跟着别人走。
“我……我是蠢……”刘海中哭着说,“陈峰,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害人了……”
“没有以后了,”陈峰举起刀,“今天,就是你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