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弓之鸟(1 / 1)

第二天清晨,张家庄公厕。

赶早班车的李大壮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农村的公厕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他走到左边蹲坑,刚要解裤子,突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李大壮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人!不,一具尸体!头朝下栽在蹲坑里,裤子褪到膝盖,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啊——!死人!有死人啊!”李大壮连滚爬爬地冲出公厕,裤腰带都没系好。

他慌慌张张跑回停在路边的长途汽车,脸色惨白如纸。车上其他乘客看他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大壮,咋了?”

“见鬼了?”

李大壮上气不接下气:“公……公厕里有死人!被割了脖子!”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真的假的?”

“谁啊?怎么死的?”

司机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这消息也懵了。他当司机十几年,路上什么怪事都见过,但死人还是头一回。

“你看清楚了?”老张问。

“看……看清楚了!”李大壮指着公厕方向,“就在左边那个坑里,脖子被割开了,血都干了!”

老张脸色凝重。他看了看车上二十几个乘客,又看了看远处的公厕。这里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四九城还有二十多里路。

“咱们得回去报案。”老张说。

“不行啊张师傅!”一个乘客急了,“我今天得回家,家里有急事!”

“就是,咱们都买了票的,凭什么往回开?”

“要不你们谁留下来等公安,我们先走?”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吵起来。这个年代长途车班次少,错过这趟车,可能就要等明天了。谁都不想眈误事。

老张一拍方向盘:“吵什么吵!死人了知道吗?人命关天!我是司机,我说了算!”

他这一吼,车厢里安静了。这个年代司机地位高,尤其是长途车司机,见多识广,有话语权。

“都坐好了!”老张发动汽车,“咱们回四九城报案!眈误的时间,车站会给个说法!”

没人敢再反对。车子调转方向,朝来路开去。

车上气氛压抑得吓人。乘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死人,还是被割喉死的,这可不是小事。

李大壮坐在座位上,还在发抖。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着那具尸体的画面——脖子上的刀口,凝固的血,嗡嗡的苍蝇。越想越怕,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回四九城长途汽车站。老张让售票员看着乘客,自己快步跑向车站办公室。

“站长!出事了!”老张冲进办公室,“我们在张家庄公厕发现一具尸体!”

站长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什么?尸体?”

“千真万确!乘客亲眼看见的,脖子被割开了!”

站长脸色大变,立刻抓起电话:“接公安局!”

上午十点,派出所接到报案。张公安带着几个民警,坐上吉普车,直奔张家庄。

公厕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老张和几个乘客作为目击者,等在现场。李大壮还在发抖,说话都不利索。

“就是……就是这个坑……”他指着左边蹲坑,不敢靠近。

张公安戴上手套,走进公厕。恶臭味更浓了,混合着血腥味和排泄物的味道,令人作呕。他强忍着,蹲下身查看尸体。

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工装。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割断了颈动脉。尸体已经僵硬,死亡时间估计在昨天上午。

“看看身上有没有证件。”张公安对助手说。

助手忍着恶心,在死者身上摸索。从工装口袋里找到一个工作证,上面有照片、姓名、单位。

“张队,你看。”助手柄工作证递过来。

工作证已经沾了血污,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贾东旭,男,31岁,红星轧钢厂二级钳工。

张公安瞳孔一缩。贾东旭!他昨天还在派出所问过话,今天就死在这里!

他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尸体的脸。虽然沾满血污,但能认出就是贾东旭。

“是他。”张公安深吸一口气,“通知轧钢厂和四合院。还有,封锁现场,仔细勘查。”

“是!”

民警们忙碌起来。有人拍照,有人测量,有人在周围搜寻线索。张公安站在公厕外,点了根烟,脑子飞快转动。

贾东旭死了。被割喉死在郊外公厕里。

谁干的?陈峰,肯定是陈峰。

昨天贾东旭从派出所离开时,他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慌张,那种恐惧,不象是无辜的人。现在想来,贾东旭可能知道陈峰要杀他,所以想跑。但没跑掉。

张公安掐灭烟头,走回吉普车:“回城!去四合院!”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还沉浸在昨天的葬礼氛围中。秦淮茹下葬了,贾东旭跑了,贾家只剩下贾张氏和棒梗。院里的人都在议论,贾东旭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

贾张氏坐在家里,书着昨天收的礼金。数了一遍又一遍,越数越开心。八十三块六毛,加之之前攒的,有两百多了。够她和小孙子过好一阵子了。

至于贾东旭,她倒是不太担心。儿子机灵,回老家躲一阵,等陈峰被抓了再回来,应该没事。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贾张氏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穿制服的公安走进院子,领头的正是张公安。

“张公安,您怎么来了?”刘海中连忙迎上去。

张公安脸色严肃:“贾东旭呢?”

院里的人面面相觑。

“东旭……他回老家了,”刘海中说,“昨天一早就走了。”

“回哪个老家?”

“房山,他老家在房山。”

张公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们在张家庄公厕发现一具尸体,身上有贾东旭的工作证。”

“什么?”刘海中愣住了。

贾张氏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钱撒了一地。但她顾不上捡,冲过来抓住张公安的骼膊:“你说什么?东旭……东旭他……”

“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脖子上有刀伤。”张公安看着她,“我们现在需要确认身份。贾大妈,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张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刘海中连忙扶住她,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像离了水的鱼。

院里所有人都傻了。贾东旭死了?死在公厕里?被割喉?

傻柱冲过来:“张公安,你确定是东旭哥?”

“工作证上是他的名字和照片。”张公安说,“但还需要家属确认。贾大妈,您能走吗?不能走我们抬您去。”

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这一哭,院里其他女眷也跟着哭起来。虽然平时跟贾家关系有好有坏,但一个大活人突然死了,还是让人心惊。

张公安等贾张氏哭了一阵,才说:“贾大妈,节哀顺变。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身份,抓住凶手。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张氏在刘海中和傻柱的搀扶下站起来,跟着公安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她突然回头,三角眼里满是怨毒:“是陈峰!一定是陈峰!你们要抓住他!给我儿子报仇!”

没人接话。大家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没人敢说。

张公安带着贾张氏离开后,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贾东旭死了,这是第3条人命。下一个会是谁?

“柱子,”阎埠贵小声对傻柱说,“你说陈峰会不会……”

“闭嘴!”傻柱吼道,“他敢来,我就弄死他!”

但他握着拳头的手在抖。

轧钢厂也接到了通知。

车间主任老李拿着派出所的电话记录,手都在抖。贾东旭死了?那个昨天刚请假的二级钳工?

他立刻召集工段长开会,把情况通报了一遍。工人们很快都知道了,车间里议论纷纷。

“贾东旭死了?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人割喉了,死在公厕里。”

“谁干的?”

“还能是谁,陈峰呗。”

“我的天,这都第几个了?”

工人们既害怕又好奇。陈峰曾经也是这个厂的工人,老实巴交的,谁都想不到他会变成杀人狂。

保卫科的人来了,配合公安调查。他们查了贾东旭的工位,查了他的更衣柜,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贾东旭昨天请假时说家里有事,”老李对张公安说,“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我还以为是他媳妇的丧事……”

“他媳妇的丧事办了吗?”张公安问。

“听说昨天办了,但他没参加,一早就走了。”老李叹了口气,“张公安,陈峰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工人们都害怕,不敢走夜路,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张公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尽快抓住他。但你们也要提高警剔,发现可疑情况立刻报告。”

“一定一定。”

下午,贾张氏从公安局回来了。确认了,死者就是贾东旭。死亡时间是昨天上午,死因是颈部刀伤导致的大出血。

公安给了她一张死亡证明,让她处理后事。但贾东旭的尸体还在公安局,要等解剖完才能领回。

贾张氏回到四合院时,整个人象丢了魂。她没哭,没闹,只是呆呆地坐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棒梗不懂事,拉着她的衣角:“奶奶,饿……”

贾张氏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窝头,递给孙子。棒梗接过窝头,大口吃起来。

“奶奶,爸爸呢?”棒梗边吃边问。

贾张氏没回答。她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院子大喊:“陈峰!你给我出来!有本事你连我也杀了!出来啊!”

声音凄厉,在院子里回荡。各家各户都关着门,没人敢出来劝。

傻柱听不下去了,从屋里出来:“贾大妈,您别这样。东旭哥已经走了,您要保重身体,棒梗还需要您呢。”

“保重什么!”贾张氏瞪着傻柱,“我儿子死了!我媳妇死了!我还有什么可保重的!陈峰那个王八蛋,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冲回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把菜刀,举着就往外冲:“陈峰!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傻柱赶紧拦住她:“贾大妈!您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给我儿子报仇!”贾张氏挣扎著,菜刀在空中乱挥。

院子里其他人都出来了,但没人敢上前。贾张氏现在就是个疯子,谁靠近砍谁。

最后还是易中海出来了。他虽然右手废了,但还有威严。他站在贾张氏面前,沉声说:“老嫂子,把刀放下。”

贾张氏看着他空荡荡的右手袖管,突然笑了,笑得凄惨:“易中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手怎么没的?还不是陈峰砍的?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易中海脸色一白,但没退缩:“把刀放下。你想让棒梗没有奶奶吗?”

提到孙子,贾张氏的手抖了一下。她看了看旁边吓得大哭的棒梗,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抱着孙子,放声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哭声凄厉,在四合院里回荡。没人说话,没人劝,只是默默地听着。

这哭声里有悲伤,有恐惧,也有绝望。所有人都知道,陈峰还没完。他杀了贾东旭,还会杀下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

没人知道。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问自己: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我说了什么?陈峰会不会来找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四合院成了惊弓之鸟,每个人都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而陈峰,此时正在城北的废弃教堂里,磨着他的刀。

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噌噌”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回荡。

他知道贾东旭的死会引起轩然大波,知道公安会加强搜捕,知道院里那些人会吓破胆。

但他不在乎。

下一个目标,他已经想好了。

刀磨好了,很利,轻轻一划就能割破皮肤。

陈峰把刀收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今晚,又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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